云南边境口岸地区野生动物活体贸易状况

王直军 陈火结 吴德林

★前 言★研究地点和方法★研究结果★讨 论★建 议
★表1 调查到近年（1996年12月～1999年2月）经瑞丽口岸的野生动物情况
★表2 调查到近年（1996年12月～1999年2月）经畹町口岸的野生动物情况
★表3 调查到近年（1996年12月～1999年2月）经陇川口岸的野生动物情况
★表4 调查到近年（1996年12月～1999年2月）打洛口岸附近及缅甸边界地区贩卖野生动物情况
★表5 调查到近年（1996年12月至1999年2月）勐腊（磨憨）口岸附近及老挝边界地区贩卖野生动物情况
★表6 调查到近年（1996年12月～1999年2月）经河口口岸的野生动物情况
★表7 6个口岸地区涉及的重点保护对象
★表8 调查到瑞丽收容站野生动物收容、放生、调卖情况（单位：只，或另注明）


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勐腊 666303，云南

1 前 言

　　地处中国西南边陲的云南与缅甸、越南、老挝三国接壤，国境线长达4 060 km。云南17个地、州、市，有8个地、州，27个县属边境地区。有13个少数民族跨境而居，与邻国语言相通，往来方便，与边境邻国交往历史悠久。目前，云南有17个边境口岸，92个公开的边境通道和边民互市点，除此之外，边民相互往来的小道、水路等数不胜数。边境野生动物贸易由来已久，在这地理环境情况复杂的漫长边境区域，非法买卖和走私野生动物的活动也十分猖獗，成为影响野生动物保护工作的大问题。中国环境与发展国际合作委员会支持我们在云南口岸地区，开展了边境野生动物贸易调查。

2 研究地点和方法

2.1 云南的口岸及其分布
　　目前，云南设有边境口岸17个，其中一类口岸5个：昆明航空港口岸、瑞丽、畹町、河口、勐腊陆路口岸；二类口岸12个：陇川（章凤）、盈江、腾冲、景洪、打洛、思茅、孟连、孟定、南伞、片马、麻栗坡、金平。我们前期的研究工作仅仅涉及瑞丽、畹町、河口、勐腊（磨憨）、陇川（章凤）、打洛等几个口岸，调查工作从1998年5月～1999年3月；瑞丽、畹町、陇川（章凤）是云南西部与缅甸接壤的口岸，打洛是云南西南部与缅甸接壤的口岸，勐腊（磨憨）是云南南部与老挝接壤的口岸，河口是云南的东南部与越南接壤口岸。云南边境口岸分布情况详见地图（图1）。

2.2 研究方法
2.2.1 野生动物种类来源及贸易情况研究
　　在瑞丽、畹町、河口、勐腊（磨憨）、陇川（章凤）、打洛几个口岸地区进行调查，到边检站、海关了解情况，到口岸地区的野生动物收容站、农贸市场、宠物市场及餐馆做调查。鉴定所涉及的野生动物种类，了解这些野生动物来源情况。
2.2.2 活体野生动被消费状况及珍稀濒危野生动物情况
　　对进入口岸的野生动物作追踪调查，了解和分析市场及餐馆的野生动物状况，着重珍稀濒危野生动物情况。
2.2.3 调查现行管理措施
　　了解口岸地区对边境野生动物贸易的现行管理措施，实施机制及其效果。
2.2.4 边境野生动物贸易、贸易路线及发展趋势分析
　　从研究结果分析云南边境野生动物贸易的动因、现行管理措施及实施机制后果，分析边境野生动物贸易的实际情况、贸易路线及发展趋势。提出相应的有效保护野生动物，保护生态环境，有利于持续发展的行动对策和建议。

3 研究结果

3.1 野生动物种类来源及贸易情况
　　改革开放以来,云南的交通条件和经济状况迅速发展,促进了云南与周边国的交往。然而,不法商贩也利用云南的自然地理优势和边境优势,大肆从周边国收购、倒卖野生动物；他们千方百计逃避边检和海关，走私贩运野生动物，造成了防不胜防的状况。我们已调查的6个口岸地区都普遍存在问题,贩卖野生动物的情况表现各异,涉及野生动物种类较多。表1～6反映了这些口岸地区野生动物的来源，及其种类情况。

3.2 野生动物被消费状态及珍稀濒危野生动物情况
　　从缅甸、越南、老挝流入云南的活体野生动物，大部分被运往外地，部分在当由地餐馆食用，一部分被配制成各种药酒内销或外运。除河口地区野生动物公开买卖、餐馆公开食用野生动物外，其它口岸地区食用野生动物、用野生动物配制成药酒内销或外运的情况仍屡禁不止，半公开或暗地食用野生动物也非常突出。有的餐馆设食用野生动物的"雅座"，竟然食客不断，并首选珍稀野生动物为食；被运往外地的活体野生动物，也大多数供食用，如此种种，对珍稀濒危野生动物的存亡影响很大。所调查的6个口岸地区，涉及珍稀濒危、重点保护野生动物的情况列于表7。

3.3 现行管理措施
　　在《云南边境野生动物贸易情况初步调查研究》中已谈到，在我们调查期间云南林业部门用建立野生动物收容站和野生动物收容中心的方式，来处理边境野生动物大量流入中国的问题。此种方式在一些地区已形成规模，如德宏州的瑞丽地区。其它地区情况各异，如滇南的勐腊（磨憨）、打洛等地野生动物收容管理还未形成规模，野生动物买卖仍处于潜伏进行状态。滇东南的河口地区随着开放和旅游的发展，食用野生动物的需求猛增；相当一些人员对外来野生动物的认识和处理不当，认为越南人将外国的野生动物带入中国是好事，可以促进地区经济发展，促进内地游客来边界旅游；有的游客专程来边界旅游的目的之一就是为品尝野味，一饱眼福和口福。因而采取了"一线放松，二线收紧"的政策，即在当地可公开买卖，仅控制将野生动物运往内地。实际上国外流入的野生动物运往内地的情况也无法控制。野生动物收容站的情况更为复杂，收容到的野生动物运销国内各地，形成了异地野生动物扩散的潜在问题，并促进了边境野生动物活体贸易。瑞丽口岸地区的野生动物收容及相关情况调查，很能反映目前云南边境野生动物在现行管理措施下的贸易状况，对了解贸易的动因及影响因素，了解云南边境野生动物贸易的现行政策、管理措施及其利弊后果较为具体。瑞丽收容站的一些运作情况列于表8内。

3.4 贸易路线及发展趋势
　　调查情况反应出，云南边境口岸地区是野生动物贸易的集中区，野生动物从邻国流入主要有两种方式：一是两国的大商贩事先已联系好，内外接应，设法批量运入，在云南中转，销往其他地方；二是口岸设有公开和暗地收购处，将边民零散运入的野生动物集中，再运往中国各地。各口岸交易野生动物的时间都主要是在早晨8:00～11:30，每天早上，口岸地区野生动物交易十分活跃，有时交售野生动物的边民竟成群结队地挤在收购处，或拥入个体商贩家。各口岸地区成为野生动活体贸易的主要通道，大量的野生动物常被伪装，放在运水产或农产品的大卡车中运入，有中国商贩接收，从云南转运他地；零散的野生动物用小船、竹排、手推车或人携带等方式运入；野生动物活体被装在袋内、木箱内、竹筐内、特制的笼中运入，甚至藏在人们的衣物中带入。云南境内有个体经营的、合体私营以及收容站等收购处，接收流入的活体野生动物。
　　云南边境野生动物贸易直接来源缅甸、越南、老挝，而间接涉及到泰国、柬埔寨、尼泊尔及印度等国。据调查，缅甸、越南、老挝都设有野生动物交易处，收购转运其他国家的野生动物，再运入中国。由大商贩事先联系好，内外接应，批量运入，在云南中转、销售的野生动物，主要是通过这种途径。中国商贩接收了野生动物后，又设法销往广东、香港、澳门及其他地方。边民零散运入的野生动物，在各口岸被公开和暗地的收购处集中，或汇入国际大商贩的贸易渠道，或直接再运往国内各地联络销售处。云南边境野生动物贸易路线示意如图2。

图2 云南边境野生动物贸易路线示意图

　　由于国外流入的野生动物在云南边境有接收处，有公开和暗地的贸易市场，并已形成了公开和暗地的流通渠道；最根本的是在消费野生动物的各种需求驱使下，云南边境野生动物活体贸易正在发展。饮食、医药、工业原料、以及宠物和动物饲养的社会需求增大，涉及野生动物种类增多。从云南边境野生动物活体贸易的整个发展趋势看，虽然边民能捕到的野生动物都上市，并都有销路，但一般种类多数供边境地区当地消费；珍稀种类销路很好，但数量越来越少，非常紧俏；而适宜长时间远途运输的野生动物，如爬行类的龟、蛇、巨蜥，哺乳类的穿山甲等，市场需求和贸易数量都特别大。目前，大商贩事先联系好，内外接应，批量运入，在云南中转、销售的野生动物，也主要是集中在这些种类。近来在公路沿线和机场查获的外销野生动物大多数是这些种类，它们被运往各地。直至目前（1999年1月29日），还在大理州祥云公路段查获装运蛇的卡车，车上几个大木箱内装有蟒蛇、眼镜王蛇、眼镜蛇及其它各类活蛇900多条，是由瑞丽装载运往广东的。

4 讨 论

　　国外的野生动物流入云南边境的渠道多，野生动物活体贸易突出，涉及面较广，涉及的野生动物种类较多，明显地刺激着中国对野生动物的消费，使消费野生动物的习惯持续；即使采取了措施，也难以改变这种习惯。如近来西双版纳地区收枪禁猎工作抓得很紧，但国外大量的野生动物从不同渠道拥入，却又填补了人们对野生动物消费的需求，甚至使人们对野生动物的消费需求膨胀。这种情况又反作用于我国的野生动物保护工作，偷猎屡禁不止，一些不法者以交易国外野生动物为名，继续大肆猎捕云南地区的野生动物，进行长途贩运，或当地销售。市场和餐馆出现野生动物的种类越来越多，从珍稀濒危、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到一般动物，从大型野生动物到体型最小的鸟。随着人们经济水平的提高，消费野生动物的需求在猛增，进一步给不法商贩造成可乘之机，使野生动物保护和管理工作难度增大。另外，据调查情况看，越南、缅甸、老挝边检、疫检流于形式，只收钱办证过关，流入的野生动物危险性很大。
　　一些执法人员对野生动物保护的意义，以及对此项工作的全局性认识不足。国外的野生动物贩入，影响着中国、他国及全球的野生动物保护和管理工作，涉及面大，造成的后果复杂。尽管保护野生动物的宣传工作一直进行着，但相关人员的实际行动对这些宣传反作用大，使正面宣传成为空话，甚至还加剧了对生态环境及野生动物的破坏，扩大了对野生动物的猎捕，对食用野生动物的恶习起了助长作用。
　　野生动物保护宣传与野生动物利用各吹各打的局面严重，有多起运载野生动物车辆被截获，但都持有手续完备的证明，使得保护野生动物的执法难以进行。由于有关部门为野生动物利用开绿灯，使谋取暴利的不法商贩、商家有机可乘。目前，大多数情况都以饲养繁殖、调配、调拨野生动物为名，大量长途贩运野生动物。野生动物活体贸易屡禁不止，甚至更活跃，如蛇、龟、巨蜥、猕猴、穿山甲等野生动物的大量贩运，一直不断，惟一不同只是有公开进行和暗地进行两种运行方式。
野生动物收容站的实际运行情况，对国外流入的野生动物接收、疏散、再流通，客观上促进了野生动物边境贸易，帮助了外来野生动物向异地扩散传播，其生态后果是很复杂的。

5 建 议

　　调查边境野生动物贸易情况，处理好这一问题，对保护生物多样性、野生动物资源管理及持续发展有很重要的作用。调查情况表明，切实管理和保护好珍稀、濒危野生动物，真正严禁对这些野生动物的贸易、消费行为，已经成为非常紧迫的问题。因为这些野生动物已越来越少，但对它们的猎捕却在加剧，继续成为紧俏的贸易消费，被破坏、被消灭。与此同时，不可忽视对非重点保护的野生动物管理，要在了解野生动物种群动态的情况下利用；盲目地和不加调控地利用，会造成物种灭绝和生态环境恶化问题。
　　口岸地区的野生动物的检查、检疫及管理是一项非常重要的工作，对于世界野生动物保护、环境保护关系极大，然而，这又是一项专业性较大的工作，有关人员必须掌握动物分类知识，也要有生态环保等方面的知识，这对海关、边检和野生动物管理人员有较高的要求，需要进行相关的培训。口岸地区的边检、海关需要足够重视野生动物边境贸易问题。负责野生动物保护的部门和执法部门必须协调一致，主管野生动物的人员和执法人员的廉洁也非常重要。需要下功夫解决好野生动物边贸逃关、走私问题。
　　解决野生动物被大量消费问题，面临的工作任务很大。就食用野生动物而言，仅处罚餐馆、饭店的经营者还不行，对消费者需求的控制尤为重要。食用野生动物习惯的改变，领导干部、执法人员首先应以身作则，对食用野生动物者也要有必要的管理办法。
　　上述情况仅涉及云南边境17个口岸中的6个。目前，云南另外一些偏僻口岸黑道边贸野生动物，逃关、走私问题突出，有待调查。

表1 调查到近年（1996年12月～1999年2月）经瑞丽口岸的野生动物情况

其它包括在内的蛇还有：缅甸钝头蛇Pareas hamptoni, 缅甸游蛇Rhabdophis leonardi, 缅甸颈斑蛇Plagiopholis nuchalis, 海南闪鳞蛇Xenopeltis hainanensis, 闪鳞蛇X.unicolor, 钝头蛇P.hamptoni, 黄链蛇Dinodon flavozonatum, 玉斑锦蛇Elaphe mandarina, 百花锦蛇E.moellendorffi, 三索锦蛇E.radiata, 黑眉锦蛇E.taeniure, 翠青蛇Entechinus major, 横纹斜鳞蛇Pseudoxenodon ambusicola, 灰鼠蛇Ptyas korros, 滑鼠蛇P.mucosus, 乌梢蛇Zaocys dhumnades, 黑斑水蛇Enhydris bennetti, 水蛇E.enhydris, 金环蛇Bungarus fasciatus, 银环蛇B.multicinctus, 五步蛇Agkistrodon acutus, 白唇竹叶青Trimeresurus albolabris, 竹叶青T.stejnegeri, 菜花烙铁头T.jerdonii, 烙铁头T.mucrosquamatus, 眼镜蛇Naja naja

表2 调查到近年（1996年12月～1999年2月）经畹町口岸的野生动物情况

(曾经有过类似瑞丽口岸的所有野生动物种类，但随着瑞丽口岸的兴盛，畹町野生动物贸易萎缩，除了大量的蟹等水产品进口外，仅有少量陆生和两栖野生动物)

表3 调查到近年（1996年12月～1999年2月）经陇川口岸的野生动物情况

表4 调查到近年（1996年12月～1999年2月）打洛口岸附近及缅甸边界地区
贩卖野生动物情况

　　从98年调查情况看包括如下种类：平胸龟Platysternon megacephalum, 眼斑水龟Clemmys bealei, 黄喉水龟C.mutica, 四眼水龟C.quadriocellata, 锯缘摄龟Cyclemys mouhotii, 地龟Geoemyda spengleri, 花龟Ocadia sinensis, 海南闭壳龟Cuora hainanensis, 缅甸陆龟Testudo elongata, 凹甲陆龟T.impressa, 鳖Trionyx sinensis, 山瑞鳖T.steindachneri, 长棘蜥Acanthosaura armata, 长鬃蜥Physingnathus cocincinus, 大壁虎Gekko gecko, 缅甸棱蜥Tropidophorus berdmorei, 巨蜥Varanus salvator, 蟒蛇Python molurus, 海南闪鳞蛇Xenopeltis hainanensis, 闪鳞蛇X.unicolor, 缅甸钝头蛇Pareas hamptoni, 钝头蛇P.chinensis, 黄链蛇Dinodon flavozonatum, 玉斑锦蛇Elaphe mandarina, 百花锦蛇E.moellendorffi, 三索锦蛇E.radiata, 黑眉锦蛇E.taeniure, 翠青蛇Entechinus major, 缅甸游蛇Rhabdophis leonardi, 缅甸颈斑蛇Plagiopholis nuchalis, 横纹斜鳞蛇Pseudoxenodon bambusicola, 灰鼠蛇Ptyas korros, 滑鼠蛇P.mucosus, 乌梢蛇Zaocys dhumnades, 黑斑水蛇Enhydris bennetti, 水蛇E.enhydris, 金环蛇Bungarus fasciatus, 银环蛇B.multicinctus, 眼镜蛇Naja naja, 眼镜王蛇Ophiophagus hannah, 白头蝰Azemiops feae, 五步蛇Agkistrodon acutus, 白唇竹叶青Trimeresurus albolabris, 竹叶青T. stejnegeri, 菜花烙铁头T. jerdonii, 烙铁头T. mucrosquamatus

表5 调查到近年（1996年12月至1999年2月）勐腊（磨憨）口岸附近及老挝边界地区
贩卖野生动物情况

表6 调查到近年（1996年12月～1999年2月）经河口口岸的野生动物情况

　　　　　
　　　　　表7 6个口岸地区涉及的重点保护对象
(C: 国际贸易公约保护种；I: 国家一级保护种；II：国家一级保护种)

　　表8 调查到瑞丽收容站野生动物收容、放生、调卖情况（单位：只，或另注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