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动物园中野生动物保护情况及问题

　　动物园与野生动物保护有着很深的内在联系，也作出了很多的贡献，并且蕴藏着巨大的潜力。首先在濒危物种迁地保护方面，动物园保持着多种野生动物圈养种群，其中也包括了国家重点保护动物的圈养种群如大熊猫、金丝猴、黑麂、红斑羚、朱　、华南虎、东北虎、扭角羚、鹤类、黄腹角雉、褐马鸡等。这些种类的野外种群已处于绝灭的边沿，圈养种群的扩大，和进行重引进项目对于保护这些物种免遭绝灭是十分重要的手段。此外圈养种群的存在还可以减少野外种群被捕捉的压力。从调查的情况看动物园收藏中能自我维持的有活力的种群所占比率为10%左右，超过20%的寥寥无几。而其中濒危物种所占比例更低。从各动物园重点繁殖的物种看，种类不超过30种，有些物种的重复率很高，如东北虎、扭角羚、丹顶鹤、小熊猫等都不下于7～8家，当然适当的重复并不一定是坏事，但对一些非常濒危的物种，重复常常导致种群过小，结构不理想等，并且由于动物园总的容量、科学技术力量和管理力量都十分有限，过多的重复对充分发挥其保护潜力是不利的。在濒危物种圈养种群的管理方面突出的问题是保持合理的种群结构和种群中的遗传多样性，防止种群退化和家化。不少动物园反映由于部门间的壁垒森严，协调十分困难，动物园的圈养野生动物种群的结构多半不理想并且很难调整。如武汉动物园金丝猴繁殖中心的金丝猴种群雄多雌少繁殖很不理想。成都动物园、上海动物园等反映：动物园受场地（空间）、经费的限制圈养种群很难达到和维持合理的大小和结构。经常的调出往往使一个种群最终完结。从种群生物学的观点看中国动物园中的野生动物圈养种群，由于种群的奠基者数目很小，增长缓慢长期达不到目标数量(Target population sige)，种群间交换和补充新的无亲缘关系的动物十分困难，近亲交配和非自然选择的压力很大，遗传多样性丧失严重以致动物的数量和质量都很难满足物种保护的要求，不仅不能对自然环境中补充的重建野生种群作出贡献，甚至在圈养条件下也难保长期生存。
　　动物园中野生动物的生活条件差（受难）是另一个突出问题，调查表明动物园中野生动物的生活普遍受到场地狭小的影响，笼舍破旧，拥挤，动物缺少运动场地等，特别是那些公园的动物展区如合肥消遥津动物园，他们的小型鹿料动物（黑麂、小麂）繁殖得很成功，但占地不足三公顷，十分拥挤严重影响种群的发展，一些"新型"动物园，如深圳野生动物园、八达岭熊乐园等为了造成一种"壮观"的景象吸引观众，违反动物的天性，将大量动物置于狭小空间，使人感到他们根本不懂得动物的要求，舆论反映：与其说这些动物园是"动物的天堂"、"乐园"不如说是动物的"集中营"、"受难地"。在中国动物园中驯兽表演活动在增长，有的动物园几乎成了杂耍场。驱赶、鞭打、用铁链牵着动物的现象随处可见，在噪音的干扰下动物也很难有较正常的生活。
　　中国动物园中野生动物圈养（迁地）种群管理水平低的原因归结起来。

１、国家缺少统一的迁地保护策略和协调，也就是说没有一个一致的指导方针和有权威的协调机构，相反，部门间的利益冲突和壁垒，加深了矛盾和防碍了协作。
　　２、动物园管理者缺少种群生物学的观点和知识，因而无法避免和减少圈养种群遗传多样性的丧失和非自然选择的压力，种群退化和家化的风险严重。
　　３、经济压力和行政干扰使专业人员难以工作，要求动物园以赢利为主的压力不仅来自上级主管部门（公园动物展区为公园管理处，专业动物园为园林局，如南京玄武湖公园管理处要求南京动物园实现逐年递增的利润计划，广州园林局要求广州动物园上缴大部分收入等），也来自自身素质较低的行政领导，"新型"动物园更来自老板（投资者）而专业人员往往处于无权状态，甚至被迫做违心的事，更何谈坚持野生动物保护原则。 

　　近年来动物园的主管部门建设部通过动物园协会制定了计划将大熊猫、金丝猴、华南虎、扭角羚、黑叶猴、扬子鳄等作为迁地保护的重要物种，并在一些动物园中投资建设这些物种的繁殖研究基地实施迁地保护计划，已经建立的有：成都大熊猫繁殖研究基地、梧州黑叶猴繁殖研究基地、上海扭角羚繁殖研究基地、武汉金丝猴繁殖研究基地、沈阳鹤类繁殖研究基地。除此之外，北京动物园在林业部的支持下进行朱　迁地保护项目，其它许多动物园也都有计划发展某几种动物的迁地繁殖种群（见表２）。
　　前面已经述及除个别项目外，这些计划、打算和努力从种群生物学的观点看距真正的迁地保护项目尚远。?
　　科研方面除北京动物园设有独立的研究部门外，其它动物园均无独立的部门和专职的研究人员。动物园的科研工作大多数都是动物园工作者结合他们实际工作进行的。动物园的科研项目和成果主要集中在野生动物饲养、营养、圈养繁殖、人工繁殖技术以及疾病的诊断和治疗等方面，由于长期积累的结果非常丰富，但由于正式出版物很少，很难起到交流和推广的作用。目前计算机在动物园的应用尚在起始阶段，资料的收集、整理和交流受到很大局限。除对大熊猫开展过国内、外的合作研究外动物园与大专院校和科研单位很少进行和作，未能充分发挥其收藏活野生动物材料和便于研究的有利条件。从问卷中可以看出大多数动物园没有专职的科研人员和专项科研经费，部分自筹的经费数额也很少（见表5.3）
　综观动物园的科研工作问题，提出以下几点改进意见：
　　１、动物园应与保护界建立更为密切的协作关系，并加强动物园间合作和协调，共同制定一个真正急需采取迁地保护措施的野生动物名单来取代现在的根据动物园的收藏（由历史决定的）情况而制定的名单，并制定协作计划，把宝贵的空间和投资用在最需要的地方。
　　２、动物园应根据种群生物学提高迁地种群的管理水平，避免或减少种群遗传多样性丧失和非自然选择的压力。特别是提高迁地种群进行重引进的潜力。
　　３、动物园应对那些重点的迁地繁殖物种进行广泛深入的研究以改善其寿命、健康和繁殖的状况。
　　４、动物园应着重研究野生动物人工繁殖新技术为加速挽救濒危物种提供更有效的手段。
　　５、动物园应参与绝灭及濒危野生动物物种的重引进(Reimtrodmceion)和恢复(Restocking)项目的实践，把迁地保护与就地保护更好地结合起来。特别是对那些野外种群已难于繁殖的物种如华南虎的拯救作出自己独特的贡献。
　　６、动物园应大力争取改善科研条件，利用各种渠道筹集科研经费，上级主管部门和自然保护主管部门及有关的组织应在经费、人力、物力方面给予帮助。
　　７、动物园的科技人员应得到足够的加强和重视，行政领导应切实做到尊重科学、尊重人才，尽量避免过多地干扰科研工作。
　　８、应加强动物园的科研资料、信息和成果的收集、整理、出版工作并大力开展与国内、外同行的学术交流和合作。

　　中国传统的动物园与城市公园一样，是以社会效益为主的公益性机构，它不仅为城市居民提供休息和娱乐的场所更重要的是人们在这里获得人生必不可少的关于世界的基本知识：即世界上除人类以外还有众多的其它动物。特别是儿童，他们只有在去过动物园以后，脑子里才有猴子、大象、老虎的生动形象。展出活的野生动物是动物园最基本的特点这是书本和其它媒体无法取代的。因此动物园历来都是把科普教育作为自己的主要职能而科普教育也成了动物园吸引观众的重要手段。尽管中国动物园的展出方式还都是采用笼舍式，科普教育手段比较单调，以介绍动物名称、分类地位、分布区域和生活习性的说明牌和宣传野生动物保护的科普画廊为主。此外，动物园也印制一些折页、导游图、小册子之类的宣传品以及出版科普书籍、举办爱鸟周活动等。由于活动物本身具有特殊魅力，它们不仅吸引儿童也广泛地吸引社会各阶层的成年人。据统计中国动物园每年观众人数早已超过一亿人次，1993年为一亿三千万人次。因此可以说动物园是提高社会公众野生动物保护意识的一个十分重要的宣传教育阵地。令人担心的是目前动物园的科普教育工作由于受到较大的社会经济压力而出现减弱的趋势。许多动物园没有专门的科普教育部门和专职的科普教育人员，原来有的也取消了，如北京动物园曾经有一个强大的科普教育部门，现在已经不存在了。展出设施、环境愈来愈陈旧脏乱，说明牌张冠李戴，科普画廊久不更新，至于不注意展出动物与栖息环境的自然协调、动物群的合理搭配、不同亚种挤在一起等现象更屡见不鲜。科普教育经费拮据，很少得到政府和有关部门的资助。据统计大多数动物园的科普教育经费主要为自筹（见表４）。
    由于一些动物园的管理者或管理部门过分强调动物园的娱乐性，特别是那些由旅游、商业部门或个体投资的"新型"动物园为了增加吸引力而削弱科普教育，甚至走向反面给野生动物保护带来负面的社会影响，诸如过多地开展驯兽表演、动物大游行、占用动物栖息的空间，出租或建立商业设施，这些已经引起国内、外舆论界的注目，并引起了有关领导的重视。
　　综上所述动物园的科普教育现正面临一个是前进还是后退是占领还是放弃的关键时刻，迫切地需要政府主管部门、社会保护组织的政策引导和具体帮助。
　　１、政府应鼓励动物园坚持把教育作为自身职能的传统，发挥其展示活的野生动物的不可取代的教育潜力，为广大的参观者提供有关野生动物知识和提高社会保护意识作出贡献。
　　２、解决科普教育经费问题，动物园和科普教育需要投入经费，但它又可增加动物园的吸引力，从而增加收入，关键问题是要帮助动物园建立起这种良性循环的机制。首先要求上级主管部门制定发展科普教育的方针政策。并在管理法规和机构体制上加以落实。如从动物园上缴利润中提取一定比例或减免一定比例的税收用于科普教育。政府和社会有关组织拨给或资助进行专项教育活动的经费、帮助建立动物园教育基金等。
　　３、活的动物陈列是动物园科普教育的基础，因此如何设计展出是动物园科普教育的重要方面。在陈列中应注意改进那些降低教育效果的做法，如拥挤脏乱的环境，不适当的动物群搭配、不同亚种的混杂、病态的不健康的动物个体（如经常有过度生长的蹄、爪等），好的展出设计除美观、清楚、正确的动物说明牌外，展区的合理安排，周围的环境气氛，特别是动物和其栖息环境的自然和谐是十分重要的。
　　４、动物园与野生动物保护事业有着天然的连系，因此野生动物的保护必然是动物园科普教育的中心内容。而有关的自然保护机构（国内、外政府的、非政府的）应与动物园建立密切的合作关系。共同利用动物园的特殊条件和设施，把动物园建成野生动物保护教育中心。
　　５、动物园应与教育系统合作，开展对青少年学生的经常的、系统的教育活动，这样做既密切了教育部门与动物园的关系又使动物园的教育工作走上正规化和职业化，从而加强其社会效益，有利于争取更多的政府和社会支持。
　　６、动物园应重视和改进科普教育和手段，利用先进的科普教育手段（多媒体设备）以配合活的动物陈列能提高吸引力和增加知识容量。
　　７、提高科普宣传品的数量和质量，动物园应重视折叶、小册子、刊物等宣传品的作用，努力丰富其品种和内容，增大发行数量。 

 　　通过调查和对材料的分析我们得到以下初步结论：
　　１、应该肯定中国的动物园是中国野生动物迁地保护的主要机构（虽然不是唯一的）。首先因为它收藏着约600种10万头活的野生动物，其中包括不少濒危物种；其次中国的动物园在野生动物的圈养繁殖科学研究特别是科普教育方面都作出了无可争辩的贡献，并蕴藏着很大的潜力。
　　２、中国动物园在迁地保护方面的作用还未充分发挥，这表现在受基础设施和人员素质的局限。圈养种群的管理水平较低，动物的数量和质量都难满足迁地保护项目的要求，动物园要加强种群生物学的观点，制定迁地种群的管理原则和措施以充分发挥动物园在野生动物迁地保护中的作用：(1)直接为拯救物种服务，进行重引进项目；(2)部分满足人们对野生动物利用的需求减少野外种群的压力；(3)为长远的利用保存物种的种质资源。
　　３、中国动物园的发展正面临着挑战和选择，纯粹赢利性的"新型"动物园的出现以及传统动物园的某些变化令人担心，中国动物园应该走一条健康发展的道路并向国际先进水平看齐。
　　５、为更有效地利用动物园有限的容量，应根据野生动物主管部门和保护界制定的迁地保护总规划制定动物园野生动物保护的优先名单。
　　６、为了加强动物园的科研和科普教育工作，主管部门应制定有关的政策和法规，并在经费、人员机构和管理等方面具体落实。
本报告执笔人：王宗 、杨戎生
顾　　　　问：汪　松

表1、　　　　　　中国规格较大的动物园*

*济南、武汉、郑州、石家庄等较大的动物园因缺具体材料未纳入表１。

表2、一些动物园的重点繁殖种群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