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社会林业”推行桉树种植是福还是祸?

编者案:中国长期以来就种植了大量的桉树,近年来又开 始了新一轮由外国纸业公司(印尼金光集团)推动的桉树种植 热。这是在位于我国生物多样性最丰富的地区(云南、广西 、广东和海南),即位于世界25个生物多样性热点地区之一的 区域。桉树种植究竟是福是祸,众说纷纭。此文在这些方面作 了比较全面的综述,总结到,大规模的桉树种植必须停止。 希望对我国的桉树种植热有一定的冷却效果。

简介

  印度在过去二十年里掀起大规模的桉树种植运动。桉树 是一种速生的外来物种,正如“社会林业”所言,它是推动次 大陆植树造林的手段之一,为乡村地区提供了足够的燃料和 木材。社会林业的建立最初是为了解决国际社会对森林过度开 采的恐慌,很大程度上是发展援助计划的产物(Sargent,1998) 。随着这项宏伟计划的不断加强,特别是在20世纪80年代,桉 树种植园以每年140万公顷的速度发展(HallandRavindranath,1994) ,现在约为150万公顷/年(Prabhakar,1998)。据估计现在种植桉 树的土地面积超过了1700万公顷。来自印度政府,以及如世界 银行这样的国际金融组织的援助已超过4亿美元(Poffenberger,19 90,citedinMorrisonandBass,1998)。

  人工植树造林因倾向于选择桉树引发了多方评论,特别 是环境保护论者、林业人员以及政策制定者之间。林业人员主 张桉树可以满足日益增加的木材需求,减小日渐缩小的天然 林面临的压力,满足当地社会和工业等产业对木材的需求。然 而,环境保护论者反对桉树种植,因为桉树破坏生态;他们 还指出选择该物种是个根本性的错误。桉树不能满足印度社区 对树木物种各种不同最终用途的需求。

  本篇评论将研究现有的文献以及来自环境保护论者及林 业人员的各种评论的有效性。文章首先对社会林业进行简单的 概述,对因桉树种植所造成的生态破坏,以及对各种具体的 主张进行讨论。其次,是对桉树种植园建立的研究,将特别阐 述“由下至上”的决策制定。来自印度各地的案例研究将用 于论点阐明,本文就社会经济因素、地理因素(如气候)区分 不同社区如何接受该外来物种,并进行全面、详尽的说明。 最后,是更广泛的讨论,包括桉树的政治经济,以及其作为特 殊发展轨道的一部分的背景,并再评价来自社会各界的各种 批评。

桉树的扩散

  尽管印度加快了现代化、工业化以及城市化的进程,但 它在很大程度上仍然依赖生物数量较丰富的乡村地区。1991年 的人口普查中,印度有将近8.5亿人口,其中6亿多人口居住在 农村地区,且在不同程度上依靠森林资源生活。由于近期内这 一现状以及人口增长的趋势不会有太大改善,而当地对生物 资源数量的需求又必须得到满足。印度人均森林面积非常低, 仅为0.075公顷,由于人口增加以及工业、发展和生存需求导致 天然林逐步退化,并有继续减少的可能。

  森林覆盖面积的变化早已被不同工作者所断言,但却各 不相同。FAQ(1993)预计1981-1990年之间,森林砍伐速度为33.9 万公顷/年,而Hall和Ravindranath(1994)的同期卫星图像观察显 示森林覆盖面积以2.375万公顷/年(0.04%)的速度下降。并且H all和Ravindranath从同期的卫星数据推断,与上年同期数字相比 ,树木覆盖密度增加了30.2万公顷(0.8%),该地区被认为是 树冠覆盖率超过40%的森林地区。在20世纪80年代期间,印度的 森林面积稳定在6400万公顷(占总地理面积的19.5%)。但是, 根据FAO的调查估计,印度的森林面积更大,有7060万公顷,其 中1890万公顷覆盖不足。尽管HallandRavindranath推算出同样比例的种植面积超过1 700万公顷,其中1440万公顷是1981-1990年间种植的,但是他们没 有估算桉树种植的占地面积。

  上世纪80年代间的大规模植树造林反映出激进的政策和管 理改革。最近,政府正式承认当地社会对森林资源要求的合 理性,对森林政策有所改变,鼓励乡村居民参与自然资源的管 理。社会林业人员提出让社区参与作为植树造林的动力之一 ,同时,种植诸如桉树和阿拉伯橡胶属物种为退化的森林和公 用地的恢复做准备。农场式林业鼓励在私人用地上种植树木 ,而扩展式林业增加林下覆盖面积,两者都将被国家农业委员 会作为桉树种植的候选地。下表框1,列出了社会林业范围和 可能被列入计划的潜在地区。

表框1:社会林业范围(仿Prabhakar,1998)

1.在村庄公用地、政府未开垦地和乡村政府用地上建造 植林地。(估计至少由1200万公顷)
2.在道路、运河、铁路边种植树木。这些和未开垦地种 植的树木一起称未“扩展”林业,以增加森林边界。(估计将 近100万公顷)
3.在那些经历过非授权收割的村庄附近,对逐渐衰退的 政府林地进行植树造林。(预计超过1000万公顷)
4.在耕地边界和私人土地边缘及周围种植树木,与农作 物一起组成农场式林业或者耕种林业。(耕地覆盖面界约1.43 亿公顷)

  社会林业在次大陆大规模植树造林计划中显示出巨大的 潜能,正如我们早前所注意到的,它确实在短期内大大改变了 整个森林覆盖面积,这主要是因为种植的外来物种具有旺盛 的活力和繁殖能力。虽然植树造林计划中也包括种植蓝桉,但 是大部分物种是桉树的杂交品种——细叶桉(E.tereticornis) 。

  实验证明蓝桉(Eucalyptusglobulus)产量高,可以作为燃料 和木材,于1834年首次引进印度尼尔基里山。很快,它便成为 了入侵地的统治者。然而,麦索高原上的实验发现细叶桉产量 更高,因此这个杂交品种成为了植树造林的最佳选择。

对桉树的批评

  尽管政策制定者和林业部门的官员们以巨大的热忱接受 和推广桉树种植,自上世纪80年代早期开始,印度大规模创建 桉树种植园的行动引起了来自环境保护论者、社会工作者和一 些非政府组织强烈的不满。其中呼声最高的莫过于环保学者 兼作家VandanaShiva。80年代中期,他刊登在《Ecologist》、《Ambi 》上的一系列特别报道,以及随后的一篇物种“生态审计”中 ,Shiva指责桉树不亚于“生态法西斯”。尽管有基于政治和社 会经济因素的批评,Shiva从科学和生态的角度全面推翻了所举 的印度桉树的案例。以下是他所列举的细叶桉的一些主要危 害:

  1.桉树是一种需水量大的植物,它还会降低其他物种可 获得的水量,竞争力强于其他物种。Shiva指出,在干旱地区, 桉树会抑制其它植物的生长。桉树水需求量大,会导致其周围 土壤水分的降低,阻碍地下水储蓄,降低了当地水位。这种 情况会因为水分的高蒸发率而更加恶化。Shiva说,像西高止山 脉雨影区域的德干高原这样的“脆弱生态带”,引进水需求高 的物种将会破坏这些地区的“水文平衡”,加剧干旱、水土 流失(Shiva,1983),最终导致荒漠化(ShivaandBandyopadhyay,1985 )。在那些年降水量约为700毫米(比桉树最低需水量还小)的 干旱地区情况更糟糕。

  2.桉树是一种养分需求量大的植物,会给其他植物造成 伤害,这点会因为桉树落叶的低土壤回收率而加剧。桉树不利 于推动腐殖质的产生,也就是说,它不像其它物种那样能保 持长期的土壤肥沃(ShivaandBandyopadhyay,1983),从而导致土壤 养分的全面缺乏(ShivaandBandyopadhyay,1985)。

  3.桉树是一种有毒植物,因为它具有异种抑制性,不仅 可以抑制其他物种的萌芽,减少其他植物包括农作物生存力, 而且还对土壤中宏观或微观的动物区系有害(ShivaandBandyopad hyay,1985)。

桉树与水文

  关于被列在首位的有关桉树与水的论述,我们可以通过 比较桉树与印度当地树种需水量来检测是否桉树单位生物量的 需水量更大,这对今后的工作具有指导意义。Kanpur“森林研 究所”实验显示:桉树似乎比其它“有用”的当地树种更能有 效地利用水资源。研究显示:siris、shisham、jamun、kanji(这是 几种印度当地树种)每供给1克木料,耗水量分别为0.77升、0. 50升、0.88升,而桉树供给1克木料,仅耗水0.48升(Prabhakar1998 )。然而,据说因外来植物桉树具有生长快、产量高的特点 而被引入印度。其年产总量远高于许多生长缓慢的当地树种。Prabhakar(1998)表明在8年时间内,桉树增长为1公顷/年,耗 水量约为8立方米——虽然曾经高达40立方米/公顷;当地树种 的平均耗水量仅为0.50立方米/公顷。桉树虽然产量高但对水分 的需求量也相当大。Saxena(1994)的另一项研究报告亦支持此 种猜想。Chaturvedi、Sharma和Shrivastava(1988)报道:实验测试了 十种不同树木的耗水量,同样消耗1升水,细叶桉的产量最高 ——不知其它九种树木是否为外来物种,但也发现细叶桉产量 高的同时总耗水量最多。在种植桉树的地区,桉树总体上作 为短期周转作物(尽管有时根据标准算作矮林),可以与其他 任何一种高产量作物(如现代高产品种)相当。

  虽然桉树具有高效的用水本领,但它蒸腾作用的效率也 很高。这可能导致干旱地区的缺水,因而不被Shiva看好。Prabha kar(1998)表明:在水分充裕的土壤中,桉树的高蒸腾作用被 视为是一种“奢侈的消耗”;在水源紧张的情况下,桉树则会 自动关闭气孔防止水分流失。在气孔开始关闭之前,会有一 个极端的临界点。Pryor(1976)证实:桉树长期严重缺水将会引 起一段时间的气孔闭合——作为在紧急情况下保持体内水平 衡的一种策略。此应变策略源于一种坚硬的厚壁组织的生长, 采用此应变方法的植物被称为硬叶植物。Pryor指出桉树有一种 能力可从中生植物(对光照的需要介于阳生植物和阴生植物 之间)不能汲取水分的土壤中汲取水分。即使在土壤供水量减 少的情况下,桉树的蒸腾作用仍居高不下。在大面积种植桉 树的地区,其高频率的蒸腾作用会对当地土质造成何等影响一 时难以确定,而且也没有相关资料可供参考。但在Edgar(1984 )一本关于桉树木材产量的书中记载:蒸腾作用的减少使得桉 树种植园区的水量增加。根据Sargent(1998)引用Greenwood、Klein 和Beresford(1985)显示:两种不同桉树蒸腾作用的年平均耗水 量分别是2700毫米,390毫米。然而Kanowski,Saville(1990)的另一 项研究报告指出细叶桉,赤桉(E.camaldulensis)种植园的耗水 量并未高于相邻的退化的当地森林。

  就当地情况而言,桉树种植园有可能改变当地的水文状 况,但是否会大幅降低地下水位还没有足够的证据。据Sargent (1998)记载桉树这种快速生长的种植园有可能引发旱灾;显 著的例子是赤桉种植园区存在最大洪峰流量降低,和下游地区 供水紧张。Shiva因此明确表示了对当地居民用水状况的担忧。 有一些地区,桉树种植园的建立常伴随地下水位的降低。1983 年8月,印度南部卡纳塔克邦杜姆古尔地区的农民们向一育苗 场提出抗议:桉树种子在该育苗场落地生根,使当地物种无处 存活,如酸豆(Tamarindusindica)和芒果(Mangiferaindica)。据 村民所述,当地种植园位于西水流经的集水盆地——这片农田 早已干涸(Shiva和Bandyopadhyay,1985)。其他一些人也表示了较 为中肯的观点:无论是在有种植园的地区,还是在没有种植园 的地区,近年来印度地下水位的下降已相当普遍,这可能是 因为过分地开采地下水,亦或是由森林退化所致(Karanth,1983 )。

  Shiva猜测此连锁反应机制(在干旱区)导致该地区干旱的 加剧,桉树作为极抗旱物种,排挤其它物种使得自身的生长 范围大面积扩大终将导致土地沙化。在以后讨论到的案例中, 我们会谈到桉树可能会对周围植物的生长造成负面影响,但 这更多的是从生态功能角度出发而不是从用水的角度。作为旱 生植物,桉树能适应干燥的环境,可迅速融入杂乱极旱的生 态环境中,而不是法西斯般地抑制其它物种的生长。确实,在 葡萄牙年降水量约为400-500毫米的干旱、半干旱区,细叶桉 (包括桉树的其它物种)是自然界中优胜劣汰的产物,它的抗 旱力远远高于其它物种。至今的15年内,没有证据显示桉树的 种植导致了大规模的生物入侵和沙漠化(我们以后会具体讨 论生物入侵)。然而,我们必须记住:任何一个成熟的生态系 统仅与支持它的管理模式相协调才能持续发展(包括强度) 。此观点也许在气候多变的地区,特别是耕作区能得到更好的 体现。土地沙化时常发生在大规模且高密度耕作的干旱地区 ——美国20世纪30年代的“不毛之地”就是实证。

  现对桉树及其耗水量的讨论作一个大概的总结:同Shiva的 责难相反,桉树能够高效地利用水,但桉树的蒸腾作用可能 改变当地的水供应。有关种植园可能导致沙漠化的言论未被证 实,实际上桉树导致沙漠化的过程在更大程度上与人类的活 动有关,而非该属植物的本质特性。

桉树与养分

  Shiva称桉树过度吸收土壤养分使其它植物物种养分不足, 降低了干旱地区生物生长能力。森林地表废物和腐殖质的匮 乏降低了土壤的肥沃度,从而导致大面积土地贫瘠。据Shiva所 引用的Singh(1984)研究报告显示:每公顷细叶桉年消耗217千克 氮、100千克磷、1594千克钙。研究者们详细地记录了桉树所需 的营养物质。即使是在土地贫瘠的澳洲,Attiwell(1972)根据E.obliqua林区养分的 分布和流动情况发现每公顷E.obliqua每年所消耗的磷、钙、钾 分别是36千克、400千克、272千克。

  即使是在土壤含养量极低的情况下,桉树同样可以完成 其生活史,但Pryor(1976)指出:该属植物保留在肥沃土壤中旺 盛生长的能力,当把桉树植物种植在肥沃的土壤中——尤其 是含有氮、磷的土壤中,它将生机勃勃,产量也会提高。因此 ,如其他任何一种庄稼而言,它的产量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它 所获取的养分。

  这并不是说桉树属植物对养分的需求量大。Hillis和Brown (1984)提到:桉树对养分的需求低于澳洲大部分其它短期周 转的物种,这主要是因为心材的形成大约需要5年,之后木质 中的大部分营养物质,被喜欢到树的其他部分和油中,只有最 低量被固定下来。因此如同用水一样,桉树能够对有效利用 营养。然而其显著的高产,以及更值得注意的是其大规模种植 管理方式,6至8年的短期周转,桉树汲取土壤中的大部分养分 从而使得这些地区不能承受高密度的耕种,比如在干旱和半 干旱地区。让我们回到Attiwell(1972)的研究报告中,在木材产 量极高的地区,E.obliqua体内60%的磷滞留在收割后的茎或树 皮中,而被转运到种植区以外。

  Saxena(1994)参考FAO公告(1988)后总结到:“短期周转桉 树使得土壤养分被大量吸收,这是桉树生长迅猛的直接原因 。”——此番独特的言论将土壤养分的削减归咎于桉树的多产 性而非当地政府的管理不当。换而言之,若不是这些外来物 种的高产性,它们就不会被短期周转。然而,将责任归于该植 物而非种植它们的政府实属荒唐。Shiva似乎也错误地将矛头指 向桉树,而不是反省人类在其中所扮演的角色。

  关于土壤的肥沃度,Shiva解释到:物种产量的提高致使印 度土壤含养量的削减。“在澳洲的本土自然生长环境中,桉 树因生长不那么快,才得以实现自我长期维持。”她断言:土 质的恶化是因为土壤中枯枝落叶返回量少。桉树因树冠小而 闻名,所以Shiva认为它与当地树木相比没有足够的为土地提供 养料的落叶,该地区长期以来土壤肥沃度逐步下降、腐殖质匮 乏。在先前提及的Singh(1984)报告中记载:每年每公顷桉树 落叶含氮35千克、磷14千克和钙335千克。Shiva预言在未来20年和 两轮循环中将消耗3640千克氮、1720千克磷和25200千克钙。她 说:“供养不足直接导致了第二轮桉树的欠收。”Shiva并没有 从另一角度考虑问题,即两轮的丰收使得土壤肥力下降。土 壤肥力的降低必将导致作物产量的减少,耕作者在两轮收割后 ,难道他们不会通过自然或人为措施来保持土壤肥沃吗?确 实有一些研究人员警告:在单一作物种植园,高频率、高密度 地耕作可能造成土壤养分流失,并建议农民在延长作物周转 期,同时补充土壤肥料(Campbell和Smith,1987)。

  Shiva似乎忽略了种植园是一个人工的耕作体系,需要合理 分配养分。此外,Shiva将种植园与天然林区作比较:“短期周 转的桉树无法自食其力——这与大部分的当地树种截然不同 。”——Shiva没有考虑到桉树的生长环境和养分管理的目的。 当地混种林不是通过人类有意识地管理以进行高强度耕作(尽 管有时确实如此)。

  正如先前所讨论的,土壤中枯叶的匮乏阻碍了腐殖质的 产生。如此少量的落叶不利于生成土壤里腐殖质。桉树作为一 种外来物种,当地几乎没有相应的能为它提供生态运行的宏 观和微观的土壤有机物——如腐殖菌。在种植桉树的干旱地区 ,由于气候原因,当地缺少足够的食腐质者。当地的其他因 素如空气湿度低(Nagy和Macauley,1982),或是当地自然环境的 单一性也可能阻碍落叶的分解(Sargent,1998)。落叶的减少亦 能造成生态紊乱。在一些天然林稀少的地区,人们通过种植桉 树来维持对生物量的需求,每日采摘树叶以满足他们对燃料 的需求,因此更加没有多余的落叶为土壤提供足够的养分(Ka ranth,1983)。

  “桉树以排挤其它植物的生存来满足自身对养分的需求 ”这似乎不太可能。在许多种植桉树的地区,人们选择的正是 桉树能够生长,而其它植物无法生存的地方,如极旱或养分 匮乏的地区。如今有各种理由来解释为何在种植桉树的地区下 层生物很少,如生物干扰(Karanth,1983)、桉树高密度的种植 与频繁收割(Prabhakar,1998),以及下文将讨论的桉树具有的 异种相克作用。但是,还应注意到Attiwell(1975)的研究发现: 在澳洲未受干扰的桉树林,有时那里的土壤中养分太少,不 能为幼苗提供足够的养分。Attiwell发现在E.obliqua种植区,大量 的磷被E.obliqua吸收和在立木中循环,使得土壤没有足够的磷 供当地的幼苗茁壮成长。即使如此,桉树仍是印度农林植树造 林的最普遍的选择,被种植在田边地头,与当地的农业融为 一体(Tejwani,1994)。

  Shiva认为桉树使土壤侵蚀不断恶化。Sargent(1998)表示了 :林下枯枝落叶层和地表覆盖对防止土壤侵蚀起着决定作用, 尤其是在山坡上。然而正如先前所讨论的,人类的干预(如人工管理、高密度耕种、采集枯叶等)致使 种植园地表腐殖质和泥沙减少。人们通常在森林退化的退化 区种植桉树,较高的植被不太可能对防止土壤侵蚀有利,但较 高植被更可能的作用是挡风遮雨。

  总而言之,象其它栽培作物一样,桉树需要汲取养分以 维持生长和土壤肥力。我们不赞同“桉树不能充分利用养分, 这个属具有降低土壤肥力的特点,减少了干旱区生物产量” 的观点。作为一种外来植物或是因气候原因,桉树可能会影响 分解。与任何一个耕作体系相似,人工管理致使桉树种植园 区肥沃度下降,土壤侵蚀的发生也是如此。

桉树有毒?

  Shiva和Bandyopadhyay(1985)坚持:桉树使得其它作物产量下 降——在干旱地区,由于其具有异种相克作用,这种现象尤为 突出。这样看来,这类植物不仅抑制其它物种的生长(包括 农作物在内),还对土壤中生活的大大小小的生物有害。

  人们在理论上接受桉树的异种相克作用,然而我们不能 肯定是否每种桉树属植物都具有这种属性。引述Ashton(1936)《 论巨桉(E.regnans)》时,Hillis和Brown(1984)谈到:有证据显 示一些桉树具有异种相克作用。

  具有异种相克作用的物种会抑制其后代的生长;通过释 放树根、枯枝落叶中的化学抑制素抑制其它树种的生长。数个 研究报告描述了,在印度桉树给农作物带来了副作用。Basuet al(1987)、Narwal(1990)、Suresh和VinaiRai(1987)及(Saxena,1 994)均发现当把细叶桉和rabi(一种早春作物)共同种植时, 细叶桉抑制了rabi的生长。研究发现细叶桉最具异种相克作用 。

  然而,在干旱地区,异种相克作用更为明显。Rao和Reddy( 1984)一文中所述:在降水量低的地区,异种相克作用的产物 能在枯枝落叶内滞留很久。但雨后,毒素会迅速流失。在降水 丰富的地区——如Doon山谷,人们对当地森林进行了大量研究 ,尤其是对桉树的研究,经常发现桉树下有茂盛的植被。同样 ,人们发现在巴西的格兰桉(E.grandis)种植园林下发现大西 洋森林重生,格兰桉没有对林下生物的再生产生异种相克的作 用(Claudioetal,1995)。

  虽然没有证据显示桉树异种相克作用对土壤动物产生负 面作用,但有趣的是,在其自然生长区,有时桉树异种相克作 用随着与之对抗的土壤微生物的增长而增加(Hillis和Brown,19 84之Florence和Crocker,1972)。

  总的来说,我们赞同Shiva部分观点,但不是全部。Shiva指 出了桉树的一些不好的品质,但她忽略了人类在其中所扮演的 角色。桉树的大面积种植可能会对生态系统产生负面影响, 但这并不是该物种本身所致,而是人为的结果。因此,人们关 于桉树属种植的争论带有更多的政治色彩,而不是从生态或 科学的角度出发。

社会林业达到目的了吗?

  根据FAO最近对印度森林占地的估计,天然林和人造林分 别为5170万公顷和1890万公顷。因此,人造林占森林总面积的2 5%以上,虽然也种植了一些其它树种,如决明属和阿拉伯橡 胶属物种,但桉树还是最普遍的选择。印度人工造林1890万公 顷,成就斐然,反映了印度政府提高森林覆盖的意图。这样大 规模的人造林也反映了次大陆社区中的植树造林热。然而, 要准确理解社会林业是如何被接受的,桉树如何有效地为农村 社区提供燃料和木材,它最初呈交当局解决的事项,我们需 要利用一些由次大陆得来的研究结果。

  20世纪80年代后期和90年代,印度有几个不同地方展开了 几项研究。本文将参考分别来自北部的北万邦(U.P)、东部的 西孟加拉邦和奥里萨邦以及南部的卡纳塔克邦的4份研究。我 们将仔细研究其中的两份(分别来自北万邦和西孟加拉邦); 另外两份将用于强调社会林业的突出特点。

  印度西北部地区被称为“绿色革命地带”,是商业和农 业的繁华地区,Saxena(1992)于1989-1990年调查了4个村庄对社 会林业的理解。传统上,在肥沃的西北部冲积平原,树木不是 农业系统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这与印度其它用树木来提供 燃料、饲料及保持土壤肥沃的地方不同。西北部的土地非常肥 沃,因此被最大限度地用于农作物的种植。传统燃料由粪和 农业废物组成而不是木材供给。上个世纪70年代后期和80年代 早期开展植树造林计划时,预期私营农场主的兴趣最小,因此 重点集中在公共用地的重新造林而不是农场林业上。国家政 府设立了一个初期目标,计划在1979-1984年期间给北万邦的农 场主分配800万株树苗。然而意想不到的是,由于农场主的需求 ,3亿5千万株树苗被分配一空。预计农场林业88%的产品为薪 材、树叶和草饲料,以满足农村社区的生存需要。但是,其选 择的树种主要是细叶按,占所有树苗的94%。它们不仅被分配 和种植在边际耕地和田间地 头,而且种植在肥沃的灌溉农田里,从而取代了每年的收成 。根据Saxena的研究,细叶按比这个农场林业项目提供的其它 树种更受欢迎,因为它被视为销路非常好的树种;细叶按是速 生树种,只需6年便可成材,且树干笔直,是理想的直木和纸 浆用木的选择。此外,细叶按树冠较小,农场主可以在田间地 头种植,而不用担心它会遮住邻近地区的阳光。

  下表1表明不同家庭的土地所有权和种植的树木。在这份 研究所调查的1024个家庭中,有394个家庭为“种植者”。从表 中可以看到80%的大农场主(>2.5公顷)、41%的小农场主(0. 5-2.5公顷)和24%的极小农场主(<0.5公顷)所种植的树木。 但是,大、小农场主种植树木的强度相似,反映出他们相似地 采用新技术的愿望,这种技术在当地被称为‘土地革命agraria ndynamism’。有趣的是,Saxena发现在大、小农场主中,树木更 多是由上流阶层的家庭种植。而下层家庭并没有在他们的土地 上种植相应比例的树木。原因可能是上流阶层的农场主受到 更好的教育,与官员的接触更紧密,更容易获得种苗和推广, 而且更可能管理乡村机构,这使得他们可以为自己的利益而 获得资金。种植桉树对于经常在外的土地所有者来说尤其方便 ,因为没有牲畜损坏庄稼的危险,而且树苗很容易照管。然而,收支勉强相抵的小农场主也发现将种植庄稼的土地转为种 植桉树是值得的,因为庄稼每两三年就会出现作物歉收。这 样,贫穷的农场主有机会通过雇佣劳动来获得额外的收入。那么,农业繁荣的印度西北部与商业繁荣的地区一样,用农场 林业来实行土地资本主义而不是为了满足生存需要。印度东部各邦则是另一番景象。西孟加拉邦和奥里萨邦更潮湿,且人口众多,因而更多是以生存为导向而不是以市场为导向。经济学家Bardhan(1982)说:“在印度东部开展的提高产量的农业投资不如西北部多。人口密集的季谷农业生态,以及 农业的错综复杂、生长矮小植物的土地和小型土地所有制(该 地区在殖民统治下长期特殊的土地使用造成的)使得每个农 场可供投资的盈余相当低”。

表1 居民家庭的树木种植和土地所有权(Saxena,1992)

 
总数
大农场主
小农场主
极小农场主
无土地者
家庭数目
1024
226
349
126
323
 -种植者
394
181
162
30
21
 -非种植者
630
45
187
96
302
总土地面积(公顷)
1716
1195
477
44
nil
 -种植者
1250
998
242
11
nil
 -非种植者
466
197
236
33
nil
平均土地面积(公顷)
1.7
5.3
1.4
0.3
nil
 -种植者
3.2
5.5
1.5
0.4
nil
 -非种植者
0.7
4.4
1.3
0.3
nil
种植树木
136533
106417
26342
2579
1195
每户树木
133
471
75
20
4
种植者每公顷土地数目
109
107
109
234
  

译自:村普查数据

  在平均土地规模不到2.5英亩的西孟加拉邦,Nesmith(1991) 调查了社会林业的影响。西孟加拉邦西南部的米德纳布尔开 展的一次研究发现,参与社会林业及其相关利润因阶级和性别 的不同而不同。西孟加拉邦社会林业项目(WBSFP)于1981年发 起,由世界银行提供69%(2900万)的项目费用作为金融支持。 据世界银行表示,该项目的主要目的是提高农村地区薪材的 利用率,以及提供非木材森林产品(NTFP's),如水果、饲料等 等,主要的受益者为农村地区的穷人。

  Nesmith调查了由各阶层和部落组成的3个村庄Bokulgram、Rangp ur和Chandrapalli的197个家庭。根据土地所有、农作物产量、家畜 和收入来计算其社会经济地位,然后分为四个小组。大的土地 所有者属于Kayastha和Sadgop的上流阶层,也是收入最高的一组。 而数量更多的是下层的Lodha和Maji以及其它部落组成的小土地 所有者或者无土地者,通常构成了收入最低的两组(Chandrapall i所有的家庭都是Lodha),他们的收入低于贫困线。Bokulgram、Ch andrapalli和Rangpur收入最高两组的家庭百分数分别为37%、29% 和58%,而小组3和4的家庭百分数为63%、71%和42%。因此,C handrapalli的贫困现象尤其突出,而Rangpur是收入最高小组的比例 最高。

  表2表明每个村子的家庭数量以及在西孟加拉邦社会林业 项目中参与率。可以看到Bokulgram的参与率最高,为70%;而Ran gpur稍低,为49%;最低的是Chandrapalli,只有29%。表3表明每个 收入小组中所有家庭和参与家庭的数量。在Bokulgram,参与者 相当均衡地分配在每个收入小组,Rangpur则集中在收入最高的 两个小组,而且随收入小组顺序的下降而下降,而Chandrapalli的 情形则相反,参与者绝大多数为收入最低的两个小组。

表2 每个村子的家庭数目和社会林业项目的参与比率(Nesmith,1991)

村庄
家庭数目
参与家庭数目
参与家庭占总数的百分比
Bokulgram
83
58
70
Rangpur
59
29
49
Chandrapalli
55
13
24
总数
197
100
51

表3 每个收入小组里总的家庭和参与家庭的数目(Nesmith,1991)

村庄/收入小组
家庭数目
总家庭数目百分比
参与家庭数目
收入小组百分比
Bokulgram
 
 
 
 
1
10
12
7
70
2
21
25(37)
17
81
3
27
33
18
67
4
25
30(63)
16
64
总数
83
100
58
70
Rangpur
 
 
 
 
1
10
17
8
80
2
24
41(58)
16
67
3
11
19
4
63
4
14
24(43)
1
7
总数
59
101
29
49
Chandrapalli
 
 
 
 
1
1
2
0
0
2
15
27(29)
1
7
3
19
35
7
37
4
20
36(71)
5
25
总数
55
100
13
24

  Nesmith解释了影响参与比率的几个因素。在Bokulgram,有良好的 土地使用机会;林业官员和当地居民的有效推广被认为是各 收入小组参与率相似的原因。但在Rangpur,社会的排斥造成了 村庄外围的底层家庭实际的分离,这影响到潜在的参与机会。 当地负责推广的发动者(当地教师)没有调查底层家庭,在村民听说 这个项目时,种苗配额已经分配完毕。这也反映了森林部门 的政策,通常第一个联系的是该村较有影响力的(通常是富裕 的村民)。其它的因素包括缺乏合适的土地;不适合水稻种 植的红壤,是不参与种植树木的最显著的原因,如Nesmith所说 的,这个项目忽视了穷人和无土地者。

  性别偏向也是明显的,因为村民结构中男性掌权代表着一般 机构和制度的标准。因此推广工作者总是男性村民,正如林业 官员是男性一样。如果资金的获得是由通过阶级和性别决定 的所有权和社会关系来决定,那么社会林业所得的利润将不可 能在村民中平等分享。

  然而,估计桉树小树林的建立可以将收集薪材的时间由6 -8小时减少到2小时。这使薪材的主要收集者——妇女有机会 承担有薪的工作。然而,同样的,各村庄中获得小树林的机会 是不同的。Bokulgram经营着一处平等的小树林,种植树木的妇 女和没有种植树木的妇女都可以进入。同时,Rangpur的社会阶 层的分化是显著的,种植桉树由上流阶层的家庭承担(上面讨 论过),他们不给村子外围的底层家庭有进入的机会。这样 ,被排除在桉树小树林外的妇女可能是最贫穷、最边缘、最需 要通过社会林业得到资金的人。这些人确实也是世界银行试 图帮助的目标人群。Nesmith成功地展现了推行社会林业如何加 剧了经济的不平等。

  这种情况虽然不多,但突出了社会林业的重要特点;也 强调了真正推行这个项目时遇到的困难,尤其是在社会阶层明 显分化的情况下。这两种情况清晰地表明了社会林业的主要 受益者是那些在他们社区中有影响的人群,这种结果很大部分 源于该项目的实际缺陷(Nesmith,1991),这是关于社会和经济 排斥的普遍问题。受益人并不一定需要帮助来得到生存所需 的生物量资源。实际上,作为政策,“农场林业”并入社会林 业范围为生产桉树市场化提供了清晰的规定。

  当然,为市场生产桉树没有什么本质上的非法;桉树作 为商品作物由政府补贴、在农业用地上生产,是对市场木材短 缺的创造性的解决方法,却遭到许多环境保护论者和非政府 组织的批评,因为“社会林业”真正的受益人总是富裕的农场 主(CSE,1985)和工业(Alvares,1983),而真正有生存需要的 人却被抛在一边(Devi,1983)。农业用地上桉树的产品大多数 提供给工业,尤其是为迅速发展的造纸厂提供纸浆;桉树是一 种速生的软质木材,是理想的纸浆原材料;尤其是6-8年的桉 树更是原生纸浆的最佳选择。成年的桉树通常作为直木使用 。因此,桉树对商业农场主来说是非常有利的商品作物,理论 上它可以保持很高的产量。

  然而在印度的一些地方,社会林业背景下的大范围桉树 种植在社区间引起了广泛的怨恨,这些社区认为工业的需要破 坏了他们的需要。在卡纳塔克邦,推行社会林业要砍伐本地 的原始混合林,代之以单一的桉树种植(Chandrashekharetal,198 7)。

  上世纪60年代早期之后,印度对南部森林的木材和纸浆一 直有着强烈的需求,导致了1972年卡纳塔克邦为工业生产木材 的森林种植合作项目的形成。1986年之前,人造桉树林已超过1 12748英亩。然而,在社会林业项目下,另外370330英亩——基 本都是人造桉树林——种植在适于耕种的政府土地、森林、牧场土地和空旷地区。 因此,在20世纪80年代中期之前,单一种植的桉树已接近50万 英亩。如Chandrashekhar注意到的,农业委员会没有将社会林业视 为一种满足工业大规模木材需要的方式,也没有明确地提出桉 树是社会林业中特别鼓励的树种。但是“社会林业”的终端 产品总是卖给造纸厂和生产人造纤维和纤维胶的工厂。Bangalor e区全部的桉树产品以及Kolar区97%的产品都是卖给HariharPolyfib res厂作为原材料。

  当地居民越来越关注将好的农业用地和产粮用地转换成 人造桉树林,传统的牧场也因为同样的原因而减少。卡纳塔克 邦传统的原材料鸭脚稗的产量已明显减少。上文提到的Kolar区 ,1977-1981年之间的鸭脚稗种植从142000公顷下降到48000公顷, 产量明显下降(由175000公吨到仅仅13,000公吨),市场价格增 长了200%(BES,1984)。虽然也包括对干旱的担心(Prabhakar,1 998),农村基层和环境保护论者都表示他们真正的担忧是当地 社区的食品安全。此外,在农场林业下,卡纳塔克邦政府计 划用人造林为工业带来45,000公顷的所谓的划分为‘C’和‘D ’级土地,不仅有退化的森林,还有传统的牧场。“荒地发展 项目”是计划种植250万公顷的桉树的另外一个项目。

  然而,卡纳塔克邦一私人纸浆木材有限公司和政府企图 将75000英亩公共用地、耕地和已有地划为‘C’和‘D’级土地 以种植桉树,从而激起了广泛的抗议。“社会林业”通过警察 强制压制人民得以推行,政府试图收回租屋并申明耕地的所 有权(Chandrashekharetal,1987),这是对“人民”参与的讽刺。 卡纳塔克邦的社会林业局势遭到来自本地和国际组织的批评 ,他们批评其极为有限的树种选择,缺乏重点和指南,无法满 足农村和城郊穷人的造林需要。在这些地区造林的推广和社 会林业似乎产生了混乱。

  社会林业,虽然在客观上成功地满足了工业的需求,但 是显然未能满足人们的生存需要,尤其是该项目所针对的目标 边缘人群的生存需要。这个缺点可能源于项目的设计,以及 试图进行社会林业的社区中显著的社会阶层分化。

桉树是有用的资源吗?

  除了我们在此强调的一些问题之外,若光是从社会林业 的角度出发,假如桉树具备当地经济的本土混合林所有的多种 角色,它能完成贫困的农民对生物量的需求吗?许多评论员 都参与了此项讨论,在“环境派”(如科学与环境中心(CSE) 的Shiva,作家兼环境论者Gadgil与Guha)和“种植园派”(来自 林业人员、决策制定者和工业部门)两派之间的争论相当严重 。

  林业人员提出种植园的观点在总体上减轻了当地森林所 面临的压力,特别是满足了日益增长的木材需求。但是,如先 前所讨论的,在实践中,“产量不高”的当地森林已经被砍 伐,为“产量高”的单一种植外来桉树开辟园地,这种假设相 当值得怀疑。如卡纳塔克邦的例子,在一般土地上大量种植 桉树虽然能满足工业需求,但是也可能会给当地社区带来负面 效应,然而若降低对普通民众的关注,则会增加现有土地的 压力。但是,卡纳塔克邦则缺乏对农村社区的根本性关注。

  环境论者则强调桉树作为农村经济来源的各种缺点。在 谈到生物物种时,Shiva等列举了许多本土树种,特别是那些种 植在家宅或农场、村庄周围小块空地上可作各种用途的树种。 如楝树(Meliaazadirachta)可药用,亦可作为油、杀虫剂、食物 或薪材。类似的,印度南部的honge(Pongamiyaglabra,一种油料 和薪材植物)可榨油或作为薪材,特别是可用作牲口饲料。桉 树作为资源,用途有限,它的异种相克作用阻止了吃嫩草的 动物。因为它难吃,因而是一种能在高牲口密度区顽强生存下 来,并值得推广的物种。桉树不能入药,它也不会结出可口 的果实,该外来物种唯一可用的就是它的油,但是正如Prabhaka r(1998)指出,细叶按的叶子并不能具备用作商业产品——桉 树脑的生产能力。

  与社会林业的初衷相一致,桉树唯一能作为农村可持续 发展经济的相关用途,就是提供薪材和木材。但是,如果就桉 树更广的经济价值来看,将桉树作为燃料并不可行。Shivaeta l.(1982)指出,桉树在市场上能卖个好价钱,说明它对工业的 价值,因为它可以作为可供销的薪材,人们也常常开发它的 其他用途。无论如何,在某些地区,农村社区集体管理和销售 桉树作为收入的来源是可行的。该物种刚到达印度时,相关 的森林管理研究就已经展开了。我就碰到了管理小片桉树和阿 拉伯橡胶属植林地的村民。在奥里萨邦的Ranpur区Chaatipur村就 很特别,他们对他们种植的7公顷的种植园相当满意。尽管由 林业部门在其村庄的共有地种植了桉树,但这些桉树大约6年 后都交给了村民。种植园出产的薪材也超出了村民消费需求。 每年桉树的种植管理运用的是间苗法,每若干年用小汽车收 割一次,买卖后的收入由村民共享,归村委会所有。Chaatipur虽 小,却是单一种族的村落,具有集体管理的传统,村庄种植

似乎可行。如前讨论过,在其他社会阶层分化相当明显的村 庄,有着各种各样的生计,分配也不平等。

  大规模种植桉树会从多方面影响农村经济,但在最初通 常并不显现。由于农业土地肥力的下降和天然气体系原料的减 少,可能会导致出现饲料减少现象(ShahandWeir,1987)。如果 在良好的农业用土地上种植桉树,当地的食物安全可能出现危 机,将导致更严重的农村贫困。不仅仅是当地产品的减少, 而且价格上升,雇用机会也会缩减。这就提出了一个关键性的 问题,在桉树种植区,如果混种物种将会比单一物种种植更 能满足当地社区的需要。Prabhakar(1998)建议必须避免大规模 的纯林种植,建议在其中间种一些水果和饲料用树。

  考虑到桉树在发展农村经济的作用是有限的,而其影响 是更广泛的,因此桉树的有用性仍然值得怀疑。但是在某些小 村庄管理外来桉树种植园被认为是一种可行的获得收入的途 径。大型的桉树种植园虽然与一定的发展轨道联系在一起,这 代表着一种特殊的思维方式,以下将进行简单的讨论。

桉树哲学

  尽管对桉树仍存在一些有待考察的科学问题,Shiva和Band yopadhyay(1985)还是总结出一些关于外来物种的政策,特别是 有关桉树的一些有趣观点。Shiva的评论相当公正:“种植的树 种和种植它的土地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获得利益的群体”。

  在林业部门的鼓励下,桉树种植发展势不可挡,有时甚 至是唯一可获得的树苗。ShivaandBandyopadhyay(1985)指出社会林 业项目强调的是桉树的用途“含蓄地认同了不可能让社区参 与”。因此,桉树是一种由警察强制执行,社区无权管理他们 自己资源的树种;不能食用的、可轮回收割的、具有异种相 克作用、自我独立的外来物种。桉树是大型土地所有者(特别 是长期在外的土地所有者)青睐的对象,个人和非社区都能 对种植园负责。桉树是无需照管的最佳选择树种。

  桉树在林业部门的推进下,由决策制定者从农村社区的 需求和公共利益出发制定决策。典型代表就是“我管理,你参 与”这样的农村发展口号(Chambersetal,1989)。目的是为争 取使用权,为振兴经济。

  桉树,作为主要的殖民树种(Sargent,1998)是国际金融组 织如世界银行和捐赠机构关注的对象。它有着相关的解决方 案要点,是发展和援助的标志,是自上而下的一种新殖民的景 象。

结论

  社会林业总的说来并未实现其诺言。涉及物种种类极少 ,如桉树势不可挡的进程,而没有考虑到经济、社会和生态因 素。桉树作为一种外来物种,本身不能提供一般本土混合林 所能提供的多种产品和服务。因此,它不能满足人们的生存需 求,但是,有的社区也许会从桉树种植园中获得经济收入和 机会。但是多数情况下,社会和经济的不平衡性也许会导致桉 树利益分配的不平衡性,从而加剧了弱势群体(那些计划中 准备瞄准的目标)的边缘化进程。社会林业在为工业提供原材 料方面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在大规模造林进程开始后的近20年时间内,社会林业并未 给当地社区带来它所计划的有利于人民生计的服务。在奥里 萨邦,根据一份1993年的产量报告:1984至1988年间,桉树种植园 超过了4万公顷,其中抽样发现40%以上的种植园区“产量并 不高”,必须重新划分等级(ISO/Swedforest,1993)。在相邻的比 哈尔州,同样是种族村落,最边缘社区群落以及被证实是最 依赖森林的社区抗议桉树种植园的推广,毕竟桉树种植的初衷 是为了“社会”利益(Sargent,1998)。即使是在西北部繁荣的 绿色革命地带,农民大规模种植桉树导致木材和纸浆材料在 市场上泛滥,引发了价格争战。农民也加入了获得更多利益和 投入更少成本的队伍,即种植这种外来的物种,但是桉树的 质量并不是很高,因为木材长得不直,而笔直的树干在市场上 可以卖个好价钱。因为这些原因,桉树的商业价值下降了。S axena(1994)说到,UttarPradesh再也没有农民种桉树了,许多农 民清除掉剩下的矮木桩,开始重新种植庄稼作物。

  Shiva等提出的反对该外来物种的科学的言论并不完全可靠 。如本文所讨论,桉树带来的可以觉察的环境影响更多是人 为因素造成的,而不是桉树种本身所具有的固有特性造成的。 不管怎样,总的来说,桉树在社会林业背景下,无论是从社 会还是政治的角度出发都是不宜大范围种植的树种。

  译自:ManjuLataRout,奥里萨邦Ranpur,Chaatipur村桉树和阿 拉伯橡胶树种植园管理员

禽流感“可以威胁全球人类”

  最近爆发的禽流感病毒--包括导致人类死亡的病毒- -在亚洲家禽中已经广泛传播,给当地动物和人类健康带来极 大的威胁,根据《自然》杂志上发表的一项五年研究报告表 明,该病毒很难根除。

  结果,该项研究的作者最近指出“病毒给该地区的公众 和兽类健康带来极大威胁,并对全世界造成了潜在的威胁,建 议采取必要的长远的控制手段。”

  就在同一星期,中国和泰国又爆发了新的禽流感。近几 周在柬埔寨和越南也爆发了禽流感。

  最近,来自中国、泰国、美国和越南的研究人员都在研 究禽流感病毒的进化问题。研究显示,2002年出现了一种单一 的占主导形态的病毒。这种形态的病毒就是导致2003年至2004年 中国和其余七个亚洲国家禽流感爆发的主要原因。

  来自伦敦皇家玛丽医学院的病毒学教授JohnOxford告诉SciDe v网站说,他们的研究“是一项重大的进展”,这是前所未有 的如此认真与精确地描绘一种病毒。

  现在占主导地位的病毒被研究者称为Z病毒。自从它在鸡 类和鸭类体内出现后,它已经取代了其它15种具有突出遗传特 点的禽流感病毒。这意味着这些病毒的进化相当迅速,存活能 力也相当强。作者警告,Z病毒能继续进化,“可达到更强的 病毒适应性。”大多数Z病毒样本中的两种变异将使得禽流感 病毒变得更加难以控制。

  在所有采自泰国和越南的人类和鸟类病毒样本中发现一 种变异种,该种表现出能够抵制过去用于治疗人类流感的一系 列抗病毒药物的能力。另一种变异能帮助它免受寄主的抗体 反应--而这却是人类免疫系统帮助消灭入侵病菌的关键所在 。

  目前,禽流感尚未变异到从家禽直接传染给人类的地步 ,也没有出现人与人之间会传染的迹象。但是,这种状况也许 会发生改变,因为如果人类不断地暴露在这种病毒的侵袭之 下,将增加病毒变异或与人类流感病毒结合的可能性,这对人 类来说将更容易传染更加危险。

  此外,研究人员说,禽流感能与现在原本在中国南部猪 身上出现的人类流感病毒基因相结合。猪是众所周知的“大熔 炉”,人类与动物的病毒都能与它的基因物质相结合。今年 还有一些带有争议性的关于在猪身上发现H5N1的报道,但是联 合国粮农组织在二月份表示这种报道缺乏可信的依据。

  研究人员说,“在亚洲家禽中爆发的禽流感情势相当危 急,且控制时间持久。该地区的政府面临着这种本土的病毒卷 土重来的危险,这将给人类健康带来严重威胁”。

  作者表示,候鸟也许助长了病毒在整个亚洲地区的快速 传播。禽流感在该地区(从中国到印度尼西亚,甚至是并不相 邻的地区)几乎是同时爆发。2001年在中国爆发的时间与过去 候鸟迁徙到中国南部的时间恰好吻合,Z型禽流感病毒也曾在 迁徙的候鸟体内发现。

  研究人员说,“野生鸟类具有携带和传播禽流感病毒的 可能性,政府必须将这点纳入到地区性的控制手段之中”。

  作者认为香港是有效控制禽流感所采用的策略榜样之一 ,它所采取的预防手段包括屠宰鸡鸭、健康检查、市场巡逻, 以及每天挨家挨户地收集死鸡。这就是2004年禽流感爆发时香 港为什么能免受疫情侵袭的主要原因。

  同时,香港健康、福利与食品部部长YeohEng-kiong,本周 因SARS病毒再度爆发而辞职。但是,他的手下,来自食物与环 境卫生部门的主管CheukWing-hing,仍在当地政府机构中保留着 一些人员。Yeong和Cheuk曾一同制定了为控制香港禽流感病毒的 大部分强制性策略。

CatherineBrahic
译自:SciDev.Net,2004年7月9日
参考文献:Nature430,209(2004)

哺乳动物面临禽流感病毒突变的进一步威胁

  越南市场上出现了待售的小鸡——这在2004年禽流感爆发 期间曾一度被禁

  研究者说,禽流感病毒的突变给哺乳动物带来了更大威 胁,美国国家科学院学报(ProceedingsoftheNationalAcademyofScien cesoftheUSA)本周刊登的一篇研究表明,近几年时间里,病毒 将受感染的老鼠致于死地的能力呈上升趋势。

  1997年以来,研究人员从不同的病毒样品中分离出21种不 同的病毒标本,并接种到老鼠身上。他们发现,最近生产的病 毒标本将老鼠致于死亡的速度高于早年的病毒。实验采用的 所有病毒标本均为今年在亚洲地区导致23人死亡的禽流感病毒 ——HN51病毒系列。

  虽然人类会感染并死于这种病毒,但该病毒在人与人之 间并不会传染。只是研究人员担心,如果病毒进一步突变—— 或者与人类流感病毒细胞杂交,那么这些病毒可能会具有在 人与人之间传播和扩散的能力。

  2004年6月30日
  译自:BBCOnl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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