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保护地网络在代表物种多样性方面的有效性

  第五届世界保护地大会于2003年9月在南非德班召开。大会宣称,目前全球保护地网络已经覆盖了地球陆地表面积的11.5%,超过了十年前在加拉加斯大会上所提出的覆盖率达到10%的目标,这归功于14个主要陆地生物群系之中的9个生物群系。这种建立在面积百分比基础上的统一目标已经深深扎根于国家和国际保护计划编制之中。尽管在政治上是明智的,但是这些目标的科学基础和保护价值已经受到了置疑。然而,实际上,我们并不知道如何设定合适的目标,也不知道目前全球保护地网络在何种程度上达到了其保护生物多样性的目标。在这里,我们将五个关于物种和保护地分布的全球数据集汇总起来,提供了第一份全球差距分析,对保护地在代表物种多样性方面的有效性进行了一次评估。这次评估表明,全球网络还很不完善。同时,我们还举例说明了统一即“一刀切”的保护目标是行不通的。

  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我们已经形成了一系列制定保护计划的系统化方法,用于指导人们如何有效地分配那些有利于生物多样性保护的稀缺资源。差距分析就是一种制定计划编制的方法,它的前提是对现有保护地网络的完整性进行评估,并确定覆盖率的差距。目前,这种方法已经发展成为一种标准化的方法,“美国地质调查局国家空缺分析计划”以及其他的一些项目都在使用这种方法。大量地区级的差距分析表明,现有保护地网络的生物多样性覆盖率还很低。而且,很多这样的网络都偏向于某些特定的生态系统,在大部分情况下,这些生态系统的经济价值往往并不高,而其他的一些网络却疏于保护。然而,在全球水平上,我们对现有保护地网络中生物多样性的代表性程度还不甚了解。

表1 在现有的变化地网络和随机选择的网络中,空缺物种的数量。表中给出了总的物种数量及中值范围以方便比较。括号中的数值是一个门类中受威胁物种占总物种数的百分比。PAs-保护地

类群
中值范围(km2)
空缺物种的数量
现有网络(所有PAs) 现有网络(所有PAs>
1,00ha 和IUCN I-IV)
模型I(等面积点) 模型II(变化面积点) 模型III(热带偏差)



兽类(n=4,735)
247,341
258(5.5%)
644(13.5%)
297.7(6.3%)
342.3(7.2%)
226.6(4.8%)
龟类(n=273)
309,172
21(7.7%)
48(17.6%)
24.6(9.0%)
26.5(9.7%)
23.8(8.7%)
两栖类(n=5,454)
7,944
913(16.7%)
1,718(31.5%)
1230.2(22.6%)
1507.8(27.7%)
804.2(14.7%)




兽类(n=1,063)
22,902
149(14.0%)
314(29.6%)
191.8(18.0%)
218.2(20.5%)
151.6(14.3%)
鸟类(n=1,171)
4,015
232(19.8%)
437(29.6%)
349.7(29.9%)
409.6(35.0%)
275.4(23.5%)
龟类(n=119)
167,611
12(10.1%)
32(26.9%)
15.9(13.3%)
17.3(14.6%)
15.5(13.1%)
两栖类(n=1,543)
896
411(26.6%)
767(49.7%)
604.5(39.2%)
740.0(48.0%)
423.3(11.4%)
分析的所有物种(n=11,633)
38,229
1,424(12.2%)
2,847(24.5%)
1,902.3(16.4%)
2,286.2(19.7%)
1,330.3(11.4%)

 

  在这次的分析中,如果一个物种的地理分布范围与任何一个保护地发生了交叠,那么我们就将其视为“被覆盖的物种”,否则我们就认为该物种是一个“未被覆盖的物种”。在所有被分析的物种之中,我们已经确认了总共有1424个(12%)“未被覆盖的物种”(表1)。如果保护地太小,以至于无法维持物种的繁衍,或者其资源被过度开采,该保护地就可能无法保留其所有的物种。在所有“被覆盖的物种”之中,如果以更加严格的保护等级标准(世界自然保护联盟IUCN等级I-IV)来划分的话,有1423种不属于任何一个面积大于1000公顷的保护地的代表性物种。受威胁的物种和分布范围狭小的物种是我们保护的重中之重。那些分布范围属于中小型的物种一般含有高比例的“未被覆盖的物种”(表1)。因此,两栖动物是代表性最低的分类单元。而且,在任何特定的分类单元之内,受威胁的物种(一般其分布范围都较狭小)含有“未被覆盖的物种”的比例比所有被考虑的物种更高。在所有被分析的受威胁物种之中,总共有20%的物种被确认为“未被覆盖的物种”。

  “被覆盖的物种”数量被估计得过高了,主要原因是两个不切实际的假设。第一个原因是,所有保护地都被认为是可以充分保护每一个物种的。但是,实际上,即使是那些被划分到IUCN等级I-IV之中的物种也在有效性和执行的程度上具有很大的差别。第二个原因是,我们假设,不管其栖息地的适宜性如何,物种在其分布范围的任何一个部分都可以获得同等有效地保护,不管物种的生存能力受到怎样的局限性,该物种都可以在其分布范围的任何部分受到保护。实际上,简单的存在于一个保护地范围之内不足以确保很多物种的长期存留,尤其是那些对栖息地环境要求较高的物种,而且也没有考虑到全球气候变化等威胁因素。

  由于只有当某个物种没有出现于任何一个保护区内时,我们才视其为“未被覆盖的物种”,因此,如果“未被覆盖的物种”集中出现于某个特定地区,我们就可以解释为保护地覆盖率不足,或者分布范围狭小的物种过于集中。全球“未被覆盖的物种”的分布(图1)更多地受到后者的影响。实际上,在特定的生物群系内,“未被覆盖的物种”的百分比与物种特有性水平之间的相关性非常高,而与保护地百分比无关(图2a,b)。在国家之间,“未被覆盖的物种”的百分比随着保护地百分比的降低而降低,但是与国家物种特有性的水平有更高的相关性(图2c,d)。尽管在一些地区,由于没有保护地,所以“未被覆盖的物种”相对较为普遍(以索马里最为显著),但是,“未被覆盖的物种”的地图主要反映的是分布区狭小的物种(图1)。被强调的地区包括很多被广泛认可的物种特有性中心,例如中国南部的云南省和四川盆地周围的山系、印度的西加特山、斯里兰卡、东南亚群岛和美拉尼西亚群岛、太平洋群岛、马达加斯加、喀麦隆高地、中美洲、安第斯山脉热带地区、加勒比海以及南美大西洋森林。这些大部分都是热带山区或岛屿。

  这些结果与全球保护计划编制策略有关,因为它们很清楚地表明了,在特定国家或生物群系内,保护地的百分比并不能很好地作为一个指示器来说明哪些需要获得更多的保护。与常见的建议相反,目前的保护水平不应该作为一个重要的指标来指导如何分配未来保护投资的优先权。实际上,最需要扩展全球保护地网络的地区不一定就是那些保护地百分比较低的地区,而且,它们通常是具有较高物种特有性水平的地区。相反,建立在保护地百分比(除了100%之外)基础之上的统一目标不能作为最高限度来区分那些被充分保护的地区和那些需要更多保护的地区。

  一般的建议要求各个国家或生物群系受到保护的程度达到10%的目标(或类似目标),在此基础上制定出来的全球保护策略也将是无效的,因为他们忽略了这样一个事实:生物多样性在全球并不是均匀分布的。基于同样的理由,保护地在全球也不是均匀分布的。实际上,一个与现有保护地网络面积相同但分布均匀的保护地网络并不会比现有保护地网络在代表哺乳动物、爬行动物、海龟以及受威胁鸟类方面更充分地起到保护的作用(表1)。现有保护地网络更好的保护作用显示了相对于生物多样性模式的保护地分布不均匀。实际上,现有的保护地网络严重偏向(虽然不是压倒性的)于那些物种(包括所有物种、分布区狭小的物种以及受威胁的物种)丰富度都较高的地区。这可能是历史遗留下来的问题,因为以前决定在更好的地区建立保护地。也可能这是在保护地之外存在高水平生物多样性损失的征兆。但是,现有的全球保护地网络仍然能够在物种覆盖率上表现得较好。例如,与现有的保护地网络相比,一个偏向于热带(为了配合高水平的物种特有性)的网络拥有更少的“未被覆盖的物种”,与一个随机分配的没有偏向的保护地网络相比,一个偏向于热带的网络所拥有的“未被覆盖的物种”更少(表1)。

  我们的结论表明,如果保护目标是物种的代表性,那么全球保护地网络的扩张必须依据生物多样性的模式,而不是依赖于以百分比为基础的一般性目标,因为这些一般性目标主要是出于政治和可行性方面来考虑并最终制定出来的。假定生物多样性面临着越来越严重的威胁,从策略上来说,这种扩张应该集中于那些对全球系统贡献最大的地区,并且将这些地区进行优先权排序,列出哪些地区最急需受到保护。保护策略必须强调天然生态系统的复杂性,包括遗传多样性、种系多样性以及生态进程和进化过程。

  现有的保护地网络提供了无法估价的服务,例如保护栖息地不受到破坏性的开采,减少生物多样性的损失。但是,我们的全球差距分析清楚地表明,全球保护地网络仍然很不完善,尤其是对于陆地脊椎动物以及那些最有名的、最受欢迎的物种群来说。尽管我们在确认“未被覆盖的物种”时所采用的假设极其严格,但是,在所有被考虑的物种之中,至少有12%的物种在任何保护地都不具有代表性。如果那些分布范围狭小的物种都倾向于拥有高百分比的“未被覆盖的物种”,那么,很可能其他具有高水平物种特有性的分类单元(例如植物和昆虫)在保护地的代表性就更差了。

  保护地不是保护计划制订者唯一的策略,但是在保护生物多样性方面,保护地是最节约成本的方法。可用数据的增加和保护计划编制科学的进步允许我们在面对人类压力增大的情况下采取策略性的行动。很明显,由于有如此之多的生物多样性需要我们的保护,我们所面临的任务既有紧迫性,又有挑战性。

方法和数据

  保护地全球分布的数据来自2003年世界保护地数据库。分布地图的制定来源于11633个陆地脊椎动物的数据,包括由《IUCN全球哺乳动物评估》所编纂的4735个陆地哺乳动物和由《IUCN全球两栖动物评估》所编纂的5454种两栖动物物种。这些物种数据也包括保护现状的评估,有1063种哺乳动物、1171种鸟类、119种海龟和1543种两栖动物已经被列入《IUCN全球受威胁物种红色名录》之中了。详情请参见《补充信息》。

随机分布的保护地网络

  我们创建了两个虚拟的模型来模拟一个与现有保护区网络具有类似特征但在全世界分布均匀的保护地网络。第一个模型是均匀分布的地区,我们划分了69794个圈,每个圈的面积都相等,我们还在全世界的陆地表面(不包括南极洲)随机选取了11119个点。第二个模型是可变的地区,我们也划分了69794个圈,与现有保护地网络的分布大小一致,我们还在全世界的陆地表面(不包括南极洲)随机选取了11119个点。

  在所有仅限于热带或非热带地区的物种(也就是说,除了同时跨越两个地区的物种之外)之中,热带地区所发现的物种占75.8%,但是只有45.8%的全球保护地网络存在于热带。因此,我们考虑了第三个模型,在该模型中,全球热带保护地的百分比被增加到适合其物种特有性水平。第三个模型被称为“偏向热带的模型”,我们也将其划分成69794个圈,各个圈的面积等于保护地平均面积,我们选取了11119个点,其中有75.8%的点是在热带,各点在热带和非热带地区内部是随机选取的。

  我们从每一个随机分布的网络之中获取60个数据,然后将其与物种分布数据一起对各个案例之中的“未被覆盖的物种”的数量进行分析。对于各个模型的置信区间,请参看《补充信息》。

被保护区与非保护区的丰富度

  我们计算出所有物种、分布范围狭小的物种(占地面积小于等于50 000 km2)以及受威胁的物种在每个含有陆地的地区性单元(除了南极洲)的丰富度。我们将含有保护地的单元视为“受到保护的”单元。“受到保护的”单元(P,0.001)严重倾向于那些在所有物种、分布范围狭小的物种以及受威胁的物种方面丰富度更高的地区。要比较频率的分布,请参看《补充信息》。

Ana S. L. Rodrigues, Sandy J. Andelman, Mohamed I. Bakarr, Luigi Boitani, Thomas M. Brooks, Richard M. Lincoln D. C. Fishpool, Gustavo A. B. da Fonseca, Kevin J. Gaston, Michael Hoffman, Janice Long, Pablo A. Marquet, John D. Pilgrim, Robert L. Pressey, Jan Schipper, Wes Sechrest, Simon N. Stuart, Les G. Underhill, Robert W. Waller, Matthew E. J. Watts, and Xie Yan

  译自 doi:10.1038/nature02422
  《补充信息》 附有 www.nature.com/nature上的一篇文章
  回信或要求获取材料,请给A.S.L.R.发邮件(a.rodrigues@conservation.org

 

生物多样性:众多玩家的悲剧

沼泽之王:Peter Ng发现了许多新物种新加坡国家科学局

  PeterNg的任务是将自然环境中栖息地的各类物种编成目录,而这一任务因枯燥乏味而长期被人们所忽略。他告诉CarinaDennis和PeterAldhous.:这是和时间赛跑。
  热带泥炭沼泽区是一个不受欢迎的地方,它的酸性水域让你对身上的每一寸小伤口感到剧痛无比。在这饱和的单宁酸水域中,你无法看到刚刚没过液面的双手。它带来的唯一好处即是这黑暗的水世界抑制了水蛭的生长。但PeterNg--新加坡国立大学的生物分类学家及环保生物学家,热爱在这深及腋窝的淤泥中工作。
  Ng发现亚洲东南部的泥炭沼泽区孕育了鱼类、贝类的稀有物种,其中有许多是科学的新发现。“泥炭沼泽区被严重忽略了,”Ng表示,他展示了一些生活在这些不受欢迎水域各层次的物种新标本。他的工作组在另外一些不太可能有物种生存的地方,包括热带海岸死珊瑚礁碎石中,也发现了生物多样性的宝库。
  赶在它们被不断发展的亚洲经济中灭绝之前,Ng正忙于将这些被忽略的动物编成目录。尤其是泥炭沼泽区被排干的速度同步于Ng取样研究它们的速度,有时是因城市或农业的发展,有时,颇为讽刺的是--打着环保的旗帜。
  在这些被忽略的栖息地中发现了丰富的物种,表明了一个逐渐明朗的现实--环保生态学家对我们的星球生态多样性了解甚少。但Ng的探索更多的为学术趣味所驱使。“科学家和环保人员需要知道这些栖息地的存在,而且它们应当被保护起来。”Ng表示,“这将是一个极大的悲剧,若这些栖息地因错误的信息和人类的无知而消亡。”
这些蟹是许多种在破碎的死珊瑚中建巢物种中的一些。


  Ng对泥炭沼泽区的狂热始于90年代初,当时他在对马来西亚塞内加尔北部沼泽区的调查中获得了意外发现。工作组在黑暗中磕磕碰碰地行走,意外地发现了数种被称作Encheloclarias的鲶鱼,此类鲶鱼极难捕捉,最近一次有关此类出没的报道已是30年代的事了。
  此类沼泽水域的pH值低至3--与醋的pH值相差无几。“时至今日,泥炭沼泽区仍不受欢迎,在酸性地区,物种匮乏。”Ng表示,“但那只因没人真正地去深入研究。”在对位于马来半岛、加里曼丹群岛和苏门答腊岛的悉心研究之后,Ng的工作组新发现约80种鱼类,并估计有200-300类物种生活在沼泽区。“我的学生认为他们有太多的东西要学习了。”Ng说。很大一部分的物种是泥炭沼泽区所特有的。


猫捉老鼠
  在沼地中赶出这些生物并非易事。许多鱼类、贝类躲在泥炭沼泽的裂缝中,而不是在沼泽潮湿的河床上畅游。Ng不得不拉着网在这混浊的水域中艰难行走,与此同时,他的大个子同事--Maurice Kottelat在河岸上跳上跳下。“Maurice 在跳他的雨舞”,Ng说--这足以使那些生物受惊吓而窜出泥炭沼泽。若Ng现在想要对包括两栖动物在内的所有物种取样,那他必须熬夜工作。“在漆黑的沼泽区水胆小的人是不容易做到的,”他说。
  “我对在寥无人迹处生活的鱼类很有兴趣”Kottelat--位于瑞典Cornol的“欧洲鱼类学协会”主席说。在沼泽区发现的一些鱼类,包括色彩艳丽的泰国斗鱼Betta Splendens,很受水族馆欢迎,同时也引起了人们的好奇。“有人出价100万元来研究为何在这样黑暗的水中,这些鱼类竟会如此鲜艳?”Ng说。
  Ng并非整日整夜地在这恶臭、水深及胸的沼泽区水工作。有时他也会去一些更加舒适宜人的工作地,包括距离菲律宾群岛东岸约2000公里,美国关岛上风光秀丽的沙粒海滩。
  如果你从一热带海滩游向它周边的礁石,你最初会忽略由暴风雨和岁月的摧残而造成的大片碎石,许多博物学家数次游历此地,着迷于鱼类斑斓的色彩以及其它生活在碎石中的动物。但几乎无人会停下来欣赏一下这片碎石。“它看起来几乎像是一片沙漠。”Ng说。
  要不是因Harry Conley强烈的欲望,--他早在80年代从美国空军退役后就开始在关岛海岸潜水,这些碎石堆可能依旧被认为是一片沙漠而受忽略。Conley起先只喜欢收集贝壳。意识到碎石里有大量贝壳后,他开始徒手挖掘碎石堆。“他挖的洞就像弹坑。”Ng说。

碎石的唤醒者
  到90年代,Conley对被他的挖掘工作所打扰的蟹和其它的一些物种产生了兴趣。他与由Gustav Paulay带队的关岛大学的研究人员合作--Gustav Paulay正在研究岛屿海洋生物多样性。Ng于2000年加入了此队伍,当时他被邀请帮助鉴别在碎石中发现的蟹。
  不幸的是在2002年,Conley的工作突然告终,当他因头部中弹死亡--在一场争吵中,另一人被射伤,Conley很可能是自杀。朋友们评论Conley是一个心地高尚但又喜欢自寻烦恼的人。“Harry是一个喜欢独处者,”陪伴Harry做了许多收集工作的Bruce Henke回忆说,“Conley求胜心切。如果你发现了一些东西,他要努力找到更好的。”
  在关岛工作的航空调度员Henke,继续从碎石堆里收集标本。已是“知命之年”的Henke从十几岁就以潜水为乐,如今更是一位技术精湛的水下摄影师。在浅水区,他每次潜水可能持续2小时,耗尽数个氧气瓶。大块碎石必须用铁锹移开。“这是有危险的,”Henke说,“我不愿意将它随意介绍给任何人。”
  就像泥炭沼泽,碎石堆因有许多独有的物种而令Ng着迷。单单蟹就有数类,还有许多先前不为人知的物种。它们深居碎石中,长相酷似栖息于洞穴中的蟹,没有壳和已缩小的眼睛。“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Ng说。
  今在Gainesville佛罗里达大学的Paulay相信碎石堆滋养了一群类似于生活在珊瑚礁深缝里物种的生物。“'隐秘的动物'代表了大部分礁石的生物多样性,”Paulay反驳道,他将碎石堆视作一扇窗户,通过它来研究那些原本只能通过破坏珊瑚礁方能得到的生物。

隐藏在深处
  碎石堆里的物种可能比迄今已发现的更丰富--包括那些在挖掘时飞速逃窜的动作迅捷的生物。“我希望找到明虾、虾虎鱼和各类蠕虫。”Ng说。虽然更加全面的在这些地点取样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一种方法是可以有效地使用优质真空汞,海底考古学家用它来抽尽淤泥以细查人造制品的碎片。但这样的设备目前还未发明。
  其它一些海洋生态系统,诸如远离礁石在更深水域的峭壁,就更难触及了。带水肺的潜水员至多只能潜入水下100米处,而这些峭壁又难以抓牢。没有可以达到的潜水器,唯一取样该地区物种的方法就是在深水区胡乱地撒一张网,让上帝保佑你吧。

“科学家和环保人员需要知道这些栖息地的存在,而且它们应当被保护起来。这将是一个极大的悲剧若这些栖息地因错误信息和人类的无知而消亡。”

  栖息在关岛碎石堆动物的生命并非危在旦夕,因此我们仍有机会去思考如何有效地取样。但是Ng花了大量时间从事他的陆上研究工作,其中包括横跨亚洲东南部的大片石灰岩结构的小丘和洞穴。
  这些“喀斯特”系统并未完全被忽视--包括位于马来西亚加里曼丹岛,因其生物多样性和地质特征被列为“世界遗产”的Gunung Mulu 国家公园。然而其中的动物人们并不了解。“石灰岩小丘是致富的热点,但这是人们对于它的唯一认识。”Tony Whitten 说,他是世界银行-华盛顿特区的生物多样性专家。
  生长在石灰岩上的森林被砍伐得一干二净,这样岩石层失去了水份,摧毁了地下生态系统。研究洞穴的生态学家总是会发现自己准确地与挖掘原材料的开发商或水泥公司肩并肩地走着。“我们小心翼翼地采集标本,尽可能的不破坏这栖息地,而百米开外,一个家伙正忙着拉链锯。”专门从事蜗牛分类,Ng在新加坡植物园的合作伙伴Jaap Vermeulen说。


正在消失的世界

  
K.EVANS
珊瑚碎石过去一直被忽略,但它为研究者们提供了研究深居于珊瑚礁生物的良机。

  生活在新加坡的丛林地带,Ng很清楚肆意发展的后果。去年,他在Nature杂志上发表了一篇论文,文件引用了英殖民博物学家收集的详细记录,描述了自从新加坡森林被大面积砍伐而产生的生物绝迹。据此资料推断,Ng和他的同事总结到若以现在速度继续破坏栖息地,那么在亚洲东南部的42%物种将会在地球上消失。
  赶在它消失之前,罗列生物多样性在以惊人速度消退的泥炭沼泽区就显得尤为迫切。泥炭沼泽区的干涸甚至影响了周边的森林;干涸的泥炭沼助长了一些因火势被毁灭的地区。
  当他谈起泥炭生态系统面临的威胁,Ng不禁流露出深深的忧虑。他已经成为一位不顾一切的紧急追逐者,总是迅速赶往标明要进行开发的地点取样。在这些案例中,Ng工作组采取的收集方法既苛刻又具毁灭性。“我们称之为抢救行动,”他说,“我们不放过任何极具价值的东西,充分认识到这些东西失不再来。这样的感觉确实令人糟透了。”
  Ng希望他的工作将唤醒隐藏在对这些栖息地肆意破坏下的无知。政府官员和开发商反驳道保护沼泽区是毫无意义的,因为那里“一无所有”。“这些地方没有大型的、迷人的动物,”Ng承认,“但几乎无一例外,当他们说某处物种匮乏时,他们是错误的。”
  “使剩余的沼泽区免受开发热潮的影响。”Ng认为此前景不容乐观。但至少Ng决定告诉后人此刻正在发生的毁灭的严重性。他说:“这是一个悲剧一旦你了解了故事中的人物。”


  1CARINADENNIS:澳洲Nature杂志记者
2PETERALDHOUS:Nature杂志的要闻和专栏编辑
译自:Nature 430,396-398
(22 July 2004);doi:10.1038/430396a

国际雪豹基金(ISLT)启动中国项目

  在Bosack Kruger基金会和其他支持者的协助下,ISLT正在中国新疆启动一项研究和保护项目。中国是2000至2500头雪豹的故乡,近期出版的《雪豹生存策略》中将中国确定为主要分布国。新疆的猫科动物栖息量在中国可能排在第三位,新疆也可能是所有猫科动物分布区中最重要的雪豹保护地区。新疆与其他11个雪豹分布国中的8个国家在山区接壤:印度、巴基斯坦、阿富汗、塔吉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俄罗斯、哈萨克斯坦和蒙古。喜马拉雅山脉、帕米尔山脉、哈拉和林山、昆仑山、天山和阿尔泰山都是新疆境内的代表性山脉,都有雪豹的踪迹。
  首项计划将重点关注五大任务
  1)雪豹信息管理系统(SLIMS)旨在研究确定雪豹出没的情况、雪豹数量以及雪豹主要捕杀的物种。
  2)对分布在猫科动物可能高度密集的两个地区内的雪豹进行跟踪拍摄调查。将跟踪拍摄的研究成果与SLIMS的观察成果进行核对,这样就可以对所有猫科动物的数量进行更加准确的估计。
  3)收集有助于研究的遗传资料(粪便和毛发),这项研究可以进一步检验跟踪拍摄和SLIMS获得的数据。
  4)减少喀什葛尔市内出现的关于雪豹和其它濒危物种器官的黑市交易。喀什葛尔是新疆主要的贸易中心。TRAFFIC(世界自然保护联盟和世界自然基金会下属的野生动物贸易监测网络)已经表示有兴趣参与这一项目,并且过去在巴基斯坦和蒙古已经与ISLT进行过合作。
  5)访问当地居民,了解他们对雪豹的看法。在雪豹数目已确定和尚有争议的地区,ISLT将为2005年设立合适的以社区为基地的保护项目奠定基础。
  ISLT认识到,在中国采取保护行动刻不容缓。但是,根据保护老虎行动中的经验教训推断,首席专家UllasKaranth最近谈到,在采取保护行动之前,应该进行充分的调查研究。他还指出,缺少关键信息也就意味着“......你所制定的计划不会成功。”在雪豹这一案例中,信息相当匮乏,尤其是以前展野外考察受到限制。然而,中国政府最近仔细研究了SLSS之后,对雪豹的保护计划表示了浓厚兴趣。而且,一个非政府环保组织最近在新疆成立,并且已经向ISLT寻求援助,从事雪豹研究,开展各项保护项目。政府和非政府组织的关注为开展这项迫在眉睫的工作提供了前所未有的机遇,也为今后采取的保护行动打下了基础。

自然保护授予了妇女权力——来自蒙古的故事

Jennifer Snell Rullman
雪豹企业为Tonga(中)的家庭提供了额外收入,她和她的女儿正从中受益。有了这些钱,她们可以开车去卫生院,购买必需的药品。

  
  2003年7月,我有幸去蒙古南戈壁沙漠深处遥远的Noyen县旅游。在那里我遇见了一群游牧妇女,她们参与了ISLT雪豹企业(SLE)项目。SLE是一项社区保护行动,牧民通过参与自然保护事业,可以获得经济利益。一位妇女以及她的故事令我尤为感动。
  Tonga 是两个孩子的单身母亲,住在她家的两个蒙古包里。住所离镇中心有几英里的路程。地板是光秃秃的地面,铺着破烂不堪的地毯,墙壁和屋顶是木头格子撑起的手工缝制的粗糙的毛毡。Tonga家几世同堂,我们来访时,她正在照看她的三个外孙。
  Tonga 最小的孩子身患肾病。年仅七岁的她经常因为突然遍及全身的疼痛歇斯底里地大叫妈妈。她妈妈有一辆小摩托车,每星期两次驱车把女儿送到50英里之外的卫生院取药,但是过去她没钱,买不起汽油。
  两年来,Tonga一直担任SLE的Noyen地区协调员。此外,她和孩子们放牧羊群时,也自己制作手工艺品,编织丝巾、手套和帽子。
  我问Tonga,SLE是否给她带来了改变,她说,她制作工艺品得到的钱可以买食品、衣服和药品,而且可以每星期去卫生院两次,为女儿治病。SLE带来的额外收入彻底改变了Tonga和她的家庭,过去两年中,Noyen地区没有出现过猎捕雪豹的现象。
  最近Tonga带领一群妇女修建了一个蒙古包,作为社区资源和信息中心。她的目标是,希望有一个地方,妇女们可以聚集在一起,互相支持,一起制作SLE产品,谈论健康和自然保护问题,相互帮助照看孩子和料理家庭琐事。目前已经有九个家庭加入,负责实现这些目标,清理当地的水源。
  ISLT为修建蒙古包所需的木格子提供木材,社区负责其他物品--包括麻线、毛毡墙和屋顶、金属和木制吊钩以及链环。Tonga是一位真正的领导者,时刻不忘是SLE让她发生了改变。

 


错误地对待野生物种

雪绒花(Leontopodiumalpinum)@WendyStrahm

  这项工作始于一名六年级学生,她写信请求我给她的班级项目“错误地对待阿尔卑斯山的野生物种”提供帮助。她负责调查阿尔卑斯山的发展是如何对雪绒花(Leontopodium alpinum)构成威胁的。雪绒花是瑞典具有象征性的鲜花。我给她回信,提供了一些信息。她收到信后兴奋不已,在回信中写到“非常感谢您!我已经埋下了一些雪绒花种子,只要我的花长大一点,我就去阿尔卑斯山,让它们回归大自然!”我马上向她(以及她的老师)推荐了《IUCN/SSC重引入指南》,她回信说,没想到把采集的野花种子种植长大后再放归野外,会造成负面影响,这些植物还会继续生长在她的花园中。这是阻止遗传污染的一个小小的胜利,但是,人们善意地加强某种物种的培育,或者被误导加以培育或重引入物种,并且认为他们的善行必然会带来善果,这样的例子又有多少呢?显然,必须更多地进行教育引导。
  这只是一个小例子,并不会让瑞典的雪绒花种群面临绝灭的危险。但是,因为越来越多的植物种群正处于极危境地,你用几双手就可以数出该物种有效的种群,所以人工繁殖和恢复计划是这些物种未来得以存在的惟一希望。然而,这些恢复计划必须正确开展,并且尽可能地遵照相关标准,否则,自然保护主义者的行为带来的害处要多于益处。我很高兴地说,越来越多的植物保护主义者告诉我,他们在工作中参考了《IUCN/SSC重引入指南》。然而,很多人仍然没有意识到,虽然他们怀着良好的初衷兴致勃勃地重引入物种或者加强培养物种,却对他们极力保护的物种带来了危害。你见过几个园丁为了“保护”把植物移入花园?如果想成功地繁殖植物,是否认为“让植物回归野外大自然”更好呢?他们可能并不是《重引入新闻》的读者,因为这份通讯的阅读对象是专业的自然保护主义者。但是,专业人士的职责就在于传播信息,随时随地阻止非权威的善意的重引入行为。无论说服的对象是六年级的学生还是具备更多专业知识的植物学家。
  因此,此次“重引入”行为实际上极有可能“引入”了与该地区以前生长的物种来源不同的物种。因此,保护价值值得怀疑。
  我刚刚获悉一个重引入项目,人们本应该对此项目非常了解,但是为了避免被责备,我在这里不明点国名。这是一项善举,旨在保护在分布区内种群数量减少的一种杂草,该物种自1940年以后在该国就再没被发现过(据说1989年野外植株出现在一个植物园的苗圃里)。但是,植物园后来搬迁,这些植株在移植过程中并未存活。这一物种在1999年被评定为野外绝灭(EW)。然而,这个评定可能并不成熟,因为这个物种是一种杂草,生长在受人类影响的生境中,可以在人们想不到的地区内再次蓬勃生长,虽然消息来源值得怀疑,但是自记录最后一个标本只隔了十年时间。因为这个物种被定为绝灭(EW),一位好心的植物学家把植株从附近另外一个植物园移出,种植到野外。但是,不仅这位植物学家违反了第一条规则(植株是否真的在野外绝灭?),而且不久即得到证实,虽然这些植株取自当地的植物园,但是这些植株是由该国其他地方的另一个植物园中获得的种子开始繁殖的。研究新出现的植株时,发现这些植株来自别国的一个花园,离最后“重引入”这个物种的地点有相当远的距离。因此,此次“重引入”行为实际上极有可能“引入”了与该地区以前生长的物种来源不同的物种。因此,保护价值值得怀疑。就长远来看,这一行为带来的保护后果可能比六年级学生把她的雪绒花种“回”阿尔卑斯山更严重。
  《重引入新闻》一如既往地不仅提供重引入物种的信息、新的思路和方法,而且制定了更多重引入极危物种的项目。然而,如果我们要继续保护今天享有的生命多样性,就必须教育人们什么不能做,如何更好地繁殖,包括一丝不苟地进行记录,开展研究,这都是相当重要的。

译自 Re-introduction NEWSN ovember 2003,23:26.


小猫助大猫

  你家的小猫可以帮助中亚地区的野猫捕捉老鼠。当然,这是毛毡鼠!这些可爱的猫咪玩具是蒙古雪豹企业(SLE)的游牧社区运用传统的粘结方法和绵羊毛手工制作而成。
  SLE的合作者采取了有利于野生动物的放牧形式。只要SLE帮助销售手工艺品,合作者保证一定保护雪豹。这些工艺品带来的利润降低了牧民对牲畜的依赖,相反,也减少了雪豹的压力。
  这些老鼠在最近的西雅图猫展上引起了极大的轰动,并且刊登在《猫迷》(Cat Fancy)二月刊上。今天就登陆我们的网上商店www.snowleopard.org,给您的猫咪也准备一只吧!
  译自Snow Leopard Tracks 2004 年春季刊:5.

 


印度为竹子开花后的大灾难提早准备

  [新德里]印度的东北部正加紧对鼠群迅速膨胀而可能引起的饥荒做自我保护。鼠群膨胀的现象是由本月竹子开花引起的,预计这种现象将在2007年到达高峰。
  印度大多数种类的竹子构成了世界上最大的竹林,它们每50年同时开花一次,然后产下种子,最后死亡。前几年,数百万竹子同时产生种子已经导致食种子植物的啮齿类动物数量突增。之后,这些啮齿动物就在附近的稻田及薯地里寻找食物,对主要农田造成了灾难性的影响。尤其是印度东北部遥远的山地,由于缺乏足够的存储设施去应对这次竹子的大丰收,就意味着这些收割的竹子会迅速腐烂。而且那些先前富含竹子根的土壤也会一起被腐蚀。
  印度环境和林业部已经专门组建两个委员会来提出办法减少农作物损失。其中一个组要把竹子在开花之前拔除,在开花后立刻播种混合植物以阻止土壤的腐蚀。另一个组则建议改进收割和存储设施,解除出口限制来寻找解决竹子收割后的额外出路。
  印度竹子资源和技术中心(CIBART)提出一个新的办法,建议与乡村发展部和曼尼普尔马州政府共同开发一个小型的试验计划,该计划包括在Tamenglong地区竹子生长的城镇周围新建一个缓冲区,本区内的竹子全部被移除用来阻止鼠类。
  CIBART 官员Indira Khurana称,在这个缓冲区内竹子已经开花,所以可以收集到种子并且马上播种。这就会在一定程度上限制鼠类获得种子的数量,而且也缩短了当地种子不能被利用的时间。大多数科学家认为现在过早地估计了这次的影响,他们也表示缺乏对竹子的足够了解是在印度管理竹子资源的最大障碍。
  根据国际竹子技术代表团和贸易发展的要求,亟待进行更多深入的研究来找到管理竹子开花的最好办法,这样在某种程度上会对那些依靠竹子为生的农民和小部分工人提供经济保障。
  环境和林业部称分布于1000万公顷土地上的2600万吨竹子即将开花,只有10%的竹子生长于人们可以到达的地区并被用于工业。上一次竹子开花发生在48年前的印度东北部地区,尤其是Mizoram州的农作物受到了严重的损失。1911-1912年和1861年Mizoram州的饥荒也与竹子开花有关。
  竹子同时开花的确切原因现在还不清楚,但是一些科学家相信这种现象是由基因编码的内在生物钟引起的。

  Jennifer Snell Rullman 是 ISLT
自然保护项目协调员
译自Snow Leopard Tracks 2004 年春季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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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第25期 2004年9月 返回本期目录返回上页 返回IUCN通讯主页返回上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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