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vindasamy
Agoramoorthy
2002年10月7日下午,三个带有捕兽笼、网、吹管和大塑料容器的男子徒步向台湾南部高雄市寿山的森林深处走了两公里。他们要捕捉野生的台湾猕猴(Macac
cyclopis)。他们在铁的捕兽笼里放了面包作诱饵。
这些人捉到猴子后把它放到一个大塑料容器中,并给它注射了几次镇静剂,直到猴子完全失去知觉。猴子身上被捕兽笼伤到的部位渗出了血。捕捉过程完成以后,其余那些目睹同伴被捉的猴子都尖叫着跑进了森林。
捕捉猴子
像他们三人这样的捕猴人把猴群里的猴王作为特定的目标。猴王在猴群中的社会作用包括保护它的猴群不受外界威胁,因此,它也就成了捕猴者容易捕捉的对象。而单独活动的公猴虽然经常在森林入口处与人接触以讨要食物,但是并不容易接近,因为一旦它感到来自猎人的威胁就会迅速消失。通常情况下,多数猕猴都生活在一个稳定的社会群体中,如果地位高的猴子被捕捉而从群体中消失,将导致猴子社会的混乱,从而打乱所有群体成员的生活。
10月的那一天,捕猴者一共抓住了5只猴子,大多是成年或即将成年的公猴。这几只猴子都非常恐慌,有一只猴子的一条前肢骨折,其余几只也都受了伤。一份当地的报纸报道说,在这之后的几天里,又有8只猴子被捕捉,捕猴者使用的是同样的残忍手段。在短短一周之内,共有13只猴子被捕捉。
台湾仅有的一种猴子
台湾猕猴是台湾岛上惟一分布的非人类灵长类动物。野生的台湾猕猴种群已经在寿山生活了几百年:有关这种动物的最早记录是一张17世纪的荷兰殖民地图,上面显示它的名字是Apenberg,就是“山地猿猴”的意思。
在南亚、东亚和非洲西北部现有的19种猕猴中,台湾猕猴是最不为人知、最濒危的种类之一。这种猴子曾广泛分布于台湾岛的各个地方,但是随着人类入侵它们的栖息地,猴子在许多地方已经绝迹了。现在,这些可怜的动物被局限在互相隔离的林区里;与此同时,台湾当地的人口却在继续增加:2001年台湾人口为2
300万,是1950年的三倍还多!近年来,由于栖息地的破坏和人们卤莽的捕猎活动,台湾已经有梅花鹿、飞狐、云豹等哺乳动物灭绝。
其它威胁
台湾猕猴还面临着其它威胁。台湾人将猴子作为一种食物,猴子的睾丸被认为是一种壮阳药。猴子还经常被用于某些非法实验,涉及牙外科和生物制药研究等领域。除此以外,台湾人还有一个不好的名声,就是把大型、奇特的动物作为宠物饲养,包括:红毛猩猩、老虎和熊等。自从1989年通过了一项禁止拥有濒危动物(包括台湾猕猴)的法律之后,这种行为已经有所收敛,但现在仍有很多人把猴子作为宠物饲养。
最后,猕猴在台湾的动物园里也受到很大的拘束,它们大部分处于悲惨的环境里,原因在于有关法律的实施情况很差,同时人们也缺乏有关动物福利的意识。高雄动物园是台湾所有动物园里条件最差的,它已经接受了几只猴子。高雄动物园把台湾猕猴和食蟹猴关在同一个笨重的围栏里,它们之间发生了杂交。动物园没有理由将猴子关在狭小的笼子里,特别是当它们的野生同类能够在动物园墙外的林区自由漫步的时候。
寿山
在半个多世纪的时间里,寿山大部分地区一直是军事禁区,直到1989年才部分对公众开放。军方对寿山低地雨林自然栖息地的保护使这里的动植物比岛上其它地方更少受到人类的干扰。尽管栖息在铁路附近的猴群有时能从游客那里得到食物,但是总的来讲,这里的森林为栖息在其中的猴子提供了充足的食物。
寿山森林位于国立中山大学附近。我曾经与台湾的生物学家和学生合作,对寿山台湾猕猴的生态、种群及其保护问题进行了10多年研究。我们估计这里猴子的种群密度为26只/km2,对该物种而言这个水平是比较低的。猴群多数都很害羞,很少接近人类;由于害怕被捕捉,这些猴子并不离开森林去城市里或者偏僻的房屋附近活动。
捕捉行动的目击者
国立中山大学一位研究寿山猕猴的硕士生见证了捕捉那5只猴子的行动。他后来向我提及此事时已是声泪俱下。
这个捕捉猴子的项目是由高雄市政府资助的,负责人是一位来自国立屏东科技大学的助理教授。这位教授据说是个野生动物保护主义者,他当时并不在现场,但是,他后来打电话告诉学生“这些猴子将被用于登革热研究,之后会被送往高雄动物园。”
看到这次捕捉行动的当地人马上报了警,两个警察来现场做了调查。捕捉者们向警察出示了身份证件,但却没有任何捕捉猴子的官方许可。警察记录了他们的身份后就让其离开了。
我给高雄市长办公室打电话,向秘书提及此事。这位秘书却说“野生猴子是一个威胁,而屏东大学的人能够把它们用于药物研究从而为人类造福,同时还为动物园提供了猴子以供人们娱乐。”但是实际上,这些猴子是在一个野生的环境里被捕捉的,而且我也从未见过猴子在城镇里干扰人类的生活。事实上,寿山的猴子已经处于很低的密度了,没有必要对其进行任何数量上的控制。高雄市政府在没有咨询我们的意见、也没有与当地的灵长类动物学家和动物保护组织进行讨论的情况下就以控制猴子种群数量和保护猴子为借口,进行了这次令人厌恶的捕捉行动,将猴子用于药物实验及供应给动物园。
“猴子的威胁”?
台湾并未签署CITES,但它正试图履行有关国际公约。然而,仍然不断地有濒危灵长类动物通过走私进入台湾,以满足人们将其作为新奇宠物的需求。而当地的野生动物,特别是猕猴正不断受到农民和猎人的骚扰和威胁——现在又受到了来自动物园管理者、大学生物学家和生物制药学家的威胁。
目前国际上有数百万美元的资金用于在猴子身上进行生物制药和生物武器方面的研究,而在台湾,由于相关法律实施不力,这种情况更加突出。我担心当局以“猴子的威胁”作为借口来捕捉它们,将其用于残忍的药物和生物技术实验。
我对这种局面极为沮丧和不安。我要求IPPL的成员给台湾当局最高领导人、农委会主席和高雄市长写信,要求他们设法停止这种以管理、研究和保护的名义在高雄和台湾其它地区捕捉野生猕猴的肮脏游戏。
人口的膨胀、栖息地的破坏、农业的扩张、过度的捕猎以及宠物贸易的需求已经使这些猴子受尽了苦难。台湾的普通大众、决策者和政治家们应该将台湾猕猴视为他们拥有的自然遗产的一部分,为它们而骄傲。为了子孙后代的福祉,台湾人必须担负起有关责任,以保护这种被忽视的物种及其被分割的栖息地。
Govindasamy
Agoramoorthy博士,IPPL的顾问
译自IPPL News 2002 29 3:12-13.